第23章 圣约(2/2)
“如果能有幸与这名舞姬共度春宵,就算明日就战死沙场也心甘啊!”
蕾伊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向所有观众们致谢。
“舞姬,你跳的这支舞叫作什么啊?为何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有人问道。
蕾伊毕恭毕敬地回答。
“启禀大人,这支舞是贱奴儿时在极南的米息之地学习的,是『七重纱之舞』。”
将军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笑道:“这『七重纱之舞』的故事其实还是我们本地的传说呐。这舞跳的是女神伊什塔尔为救回爱人潜下冥界的故事。伊什塔尔的爱人杜木兹死后,她为了夺回自己的爱人前往地府。在地府的大门前,她遇到了冥府的守门人,守门人后是冥府的七重门。每进入一重门守门人便让她脱去一件身上的衣衫。等到她走进冥府的时候,身上已经一丝不挂了……”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蕾伊跳舞时脱去衣衫,是在模仿女神进入冥府时受到的考验。
这时候,一名将领举起酒杯,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过这个故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是够可怕的啊。伊什塔尔脱去她的神衣后神性大减,被冥府之神施以诅咒……”
将军笑着把他的话接下去:“……然后她被六十头地狱的恶灵痛苦折磨,『眼受眼的痛苦,心受心的痛苦,足受足的痛苦,头受头的痛苦』,最后,曾经身为神女高贵不可侵犯的肉体被做成了一只装水的水囊。”
七重纱之舞,每进入一道冥府之门,脱去身上的一层衣衫。
七重衣衫尽数脱去之时,便是身在地狱之中,无处可逃。
听到这里,帐篷内的气氛骤然冷却下来,食客们沉默着,跪在地上的蕾伊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哈哈哈!”
将军爽快地笑起来,豪壮而无惧,似乎古老传说中隐藏的残酷暗示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不过是个传说罢了,伊什塔尔也真是个软弱的神明啊!若是我国的守护神『阿舒尔』,定会挥剑带领大军杀入冥府,无论是守门人还是什么恶灵都挡不住他的神力!帝国建国以来,不就是靠这人人畏惧的战力才统治世界的吗?敌人的头颅被我们串在枪尖上,敌人的妻女成为我们的妻妾。阿舒尔神力无边!”
帐篷里的众人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齐声高呼:“阿舒尔神力无边!”
我和其他女奴赶忙为他们添酒。
将军挥了挥手,蕾伊低声致谢,离开了帐篷。
众人推杯换盏,看起来都有些醉了。一名将领醉眼惺忪,声音模糊起来。
“只要信仰阿舒尔,我军必定战无不胜……可是,最近来,我听说王的信仰,不如过去那般坚定……”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陷入沉默,好像这个话题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另一名贵族也低声说道:“听王都那边的消息,王几个月来都没踏入过一次阿舒尔的神庙,既没献上祭品,也未向祭司请示预言……”
“王好像对战局失去了信心……”
“……也难怪,西方战线最近连战连败,那群没用的东西,连些野蛮人也打不过!若是让我军出击,早就荡平敌国了……”
“难道说,这次召我们赶回王都,也是因为战局不利吗?”
一名面色阴郁的贵族重重地把酒杯往地上一放,声音低沉:“岂止如此!王都最近的流言,可是……可是……王之所以不再踏入阿舒尔的神庙,乃是因为……”
众人沉默了。
“……因为他已经转投异教!”
一瞬间,酒筵沸腾起来,争执的声音和辱骂的声音此起彼伏。
“怎么可能!你这是在诋毁我王吗?”
“这是事实!据说有一伙异邦而来的异教教团进入王都,他们的首领手上拿着的泥板印着我王的印玺!千真万确!王已经把那教团的祭司奉为上师,请入宫殿中去了……”
“难道……这教团就是那名魔女的后裔……”
“你可有证据?诋毁王上,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行!魔女之类的,不过是迷信之人的胡言乱语罢了!区区异域的雌性,哪里有什么魔法!”
“不信也罢,你找一名从王都来的人,让他告诉你王都现在是如何的状态!”
宾客们分为几派,互相争吵,毫不相让,有的人甚至拽着对方的衣领,借着酒气扭打起来。侍酒的女奴们害怕地躲到帐篷的角落去,瑟瑟发抖。
“够了!!”
将军大喝一声,帐篷内骤然安静。
他鹰一般的眼神环视众人,见所有人都缄口不言才开口。
“今天这酒比往常要烈,各位也喝得醉了。酒后的交谈还不如驴马的嘶鸣,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伤了贵族间的和睦。今天各位喝得尽性,舞女们的舞也跳得过瘾。各位见哪位我的女奴能入得了眼的,就带回营帐享用吧。今天就到这里。”
宾客们彼此交换着眼色,意识到酒后的话题已经越过了某条界限。他们次第向将军道谢,带着看中的女奴离开了帐篷。
我抬起头,正对上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贵族的视线。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胸口,好像想要伸进我的衣服里。
我大脑发热,不知如何是好,两脚一软,跪在地上。
那名贵族迈步向我走来,膨大的腹部高高撑起衣服,随着摇摇晃晃的酒步油腻腻地抖动。
我下意识地寻找希丽的身影,好像找到以后,她就会像过去那样站在前面保护我一样。
但是希丽不在这里。她性格恶劣,将军没有安排她做酒筵的侍女。
那名中年贵族走到我的面前。一股浓郁的酒味迎面而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家伙……如果第一次是将军的话,说不定还好一点……
“大人,今夜能屈尊同贱奴共度良宵吗?”
水蛇般柔媚的女体缠到了中年贵族的身上——蕾伊用丰满的胸部靠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地对着耳朵吹气。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薄薄的轻纱,姣好的身姿若隐若现,修长的双腿如同无骨的蛇一样缠在贵族的身上,那眼神就算是女孩子看了也忍不住脸红。
那名贵族一看到她,眼睛好像发亮了一般,把肥得流油的脸贴在蕾伊的脖子上。
“好,好,好!啊呀,没想到竟然能和如此美人共度良宵……将军大人?哎呀,真是至福啊……”
蕾伊扶着醉醺醺的中年贵族向帐篷外走去,她回过头,向我轻轻地挤了挤眼睛。
我和几名余下的女奴收拾着帐篷中的残羹剩饭,吹灭蜡烛,收拾溅上酒液的地毯,洒扫地面。
等收拾到帐篷的一角的时候,我才突然惊觉,将军一直都没有离开帐篷。
他鹰一样的双目在黑暗中隐隐闪着忧郁的光,如同被云雾遮挡的稀星。
“好耶!是小溪!”
蕾伊如同小孩一样,欢呼雀跃地跳起来,眼睛闪闪发光。
如同魔法,越过一道贫瘠的山脊,倏然间溪水潺潺,山谷间一条娟娟流动的溪流从山顶流下,在荒芜的土地上流出一条明亮的玉带,滋养了一片茂密的草地和树林。
傍晚的霞光洒在一大片绿意萌萌的植被上。
根据命令,士兵们在附近的草地上扎了营,修整到明天早上。
女奴们穿过层层茂密的芦苇丛,在河边清洗士兵们的衣物。
没过多久活就干完了,我们把衣服搭在绳子上,看着它们随晚风起伏。
“累死了——腰好酸啊!”希丽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转头一看,露出疑惑的表情,“咦,蕾伊到哪里去了?”
我也看向四周,发现蕾伊不见了。刚才还在一起洗衣服来着。
我们两人剥开厚厚的芦苇,光着脚踩着柔软的淤泥,在芦苇丛中寻找蕾伊的踪迹。
“不会被鳄鱼吃掉了吧……”
听到希丽的话,我吓得面色苍白。
“啊哈哈,不会的啦,这附近根本没有鳄鱼……”
就在这时候,希丽脚边的芦苇丛哗啦一声破开,一道黑影腾空而起!
“啊啊啊啊!!!”希丽尖叫起来。
蕾伊手中捧着洗衣服用的木盆,把盆里的水哗啦一声泼喷到了希丽的身上。
希丽双手挥着圈,啪啦一声摔在浅浅的河滩上。
“不是鳄鱼,是水仙子哦。”
希丽哗啦一声跳起来,她身上沾满了河滩的淤泥,如同一只泥人。
“喂,你搞什么啊衣服全都湿啦!啊啊好脏啊啊!”
“嘿嘿嘿,来追我啊!”
希丽捧起脚边的水,向蕾伊泼去。后者一边笑一边用木盆挡住,然后又舀起一盆水,向希丽泼去。希丽抱着头一边尖叫一边避开袭来的水花。
“呀!”
我发出一声轻轻的尖叫。希丽避开了大部份的水,结果水基本都洒到了我的裙子上。
蕾伊露出抱歉的微笑。
“啊啊抱歉,都是因为希丽躲开才不小心洒到丽伊的。”
我愣了一会,拿起自己的木盆,趁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把一盆水泼到了她们身上。
“诶诶诶为什么连我都中招了啊!”
“因为你也是同犯啊……哈哈哈哈!”
我们一边笑一边打起水仗,没过多久就浑身湿透了。三个人站在没过小腿深度的岸边,呼呼喘着气。
“干脆洗个澡好了……走了那么远的路,好久都没有洗澡了。”
蕾伊弯下腰,把紧紧贴在身上的连衣裙脱下,丢在一旁的草地上。
她蜂蜜色的少女肉体完美得惹人倾羡,一对饱满的双乳沾满晶莹的水珠,弹性诱人的臀部泛着水光,如同涂抹了精油一样。
我看得愣住了,蕾伊转头对我轻轻一笑,羞得我急忙低下头。
“怎么突然脱衣服啊,你这个色鬼!”
希丽也羞得满脸通红。蕾伊听到她娇嗔般的话,刷的一声冲上去抓住她。
“你也好好洗个澡吧~全身都是污泥了——穿着衣服怎么洗澡呢,姐姐来给你脱下来……”
“不要,放开我,你这个男女通吃的色魔!啊啊——”
希丽的反抗毫无意义。
没过几下,她已经被扒了个精光,只能抱住无防备的胸口,想要抢下蕾伊夺走的衣物。
她洁白的肌肤因羞耻而蒙上了一层可爱的粉色,一头白金色的头发贴在纤细的脊背上,胸部虽然没蕾伊发育得那么好,也已是微微隆起的矮丘了。
“丽伊也一起来和姐姐们洗澡吧!大家都是女孩子,害羞什么呢!”
蕾伊把魔爪向我伸来。
“呀啊啊啊!!”
我们坐在岸边,把因跋涉和劳作而疲惫不堪的身体泡入冰凉的水中。
一人高的茂密芦苇层层叠叠,不仅遮住了周围的视线,还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我蹲在水中清洗着自己的双腿。希丽蹲在我的背后,帮我搓洗我的背部。
“丽伊的头发又直又顺呢……真漂亮啊。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头发……”
她摸起我的一缕黑发,对比着自己白金色的卷发。
我小声回答道:“希丽姐姐的头发……也很漂亮。”
似乎不太适应被人夸奖,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还,还好吧,我觉得颜色、太、太淡了……”
“被人夸奖就要好好接受哦……嗯,希丽的胸,又大了一点呢。”
蕾伊两只手从背后包在希丽的胸口上,轻轻揉捏两团小巧的凸起。她自己的双乳压在希丽的背上,惹得希丽脸色一阵潮红。
相比于蕾伊的那对挺拔又柔软的乳房,希丽的胸部确实有些可怜。不过……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因营养不良而瘦削的胸脯上,条条纤细的肋骨清晰可见。
蕾伊的双臂从后面轻轻地抱住我,我轻轻地抖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她的怀抱又柔软又温润,沾了水滑溜溜的,很舒服。
我闻到一阵难以形容的好闻的味道,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放松了全身的肌肉,躺在了她的怀里。
蕾伊的手在我的胸胁间轻柔地抚摸着,痒痒的。
“啊哈……”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止住了羞人的声音。
“蕾伊姐姐……长得好漂亮。”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这么说。
“丽伊将来也会长得很漂亮的,姐姐知道。”
“可是……我感觉自己好像永远也长不大……”
她的手指爱恋地揉着我的头,轻轻地说:
“丽伊也会长大的,你不是还没有来初潮吗?”
我浑身一抖,想起将军那天晚上说过的这个词。
“初潮……是什么……”
“下面会流血哦,就好像受伤了一样。”
我一阵发抖,夹紧了自己的双腿。
“出血?……”
“不过不要害怕,每个女孩都会流血的呢,不是生病了,而是你的身体长大了的标志,就像雏鸟学会飞行,树木长出花苞一样。你会越长越高,脸蛋变得漂亮,胸部和臀部也会越来越可爱。说不定会喜欢上什么人,也说不定有人会开始喜欢你。不过最重要的是……”
她轻轻地把手按在我的腹部。
“从你身体里流出的血不是肮脏的血,而是新生命的诞生之血。这是从无之中诞生新生命的力量,最神奇的创造生命的魔法。”
变得美丽。
创造生命的魔法。
流血。
“……会……会一直流血吗?”
“每一个月都会流一次血。”
“不要……好可怕。”
蕾伊抱紧了我。
“长大就是很可怕的啊。这个世界就是很可怕的地方,很多人也会因为你的美丽而想要伤害你呢。不过,如果因为可怕就不再长大的话,就太可惜了呢。”
“为什么?”
“因为长大以后的丽伊一定很美吧?姐姐想见到长大的丽伊的样子,一定会比姐姐更美丽的。”
我们三人把各自的衣裙洗好,光着身子躺在软绵绵的草甸上,任由晚风把我们的身体和湿衣服吹干。
远处的水鸟传来隐隐的啼鸣声,世界一片寂静。
我转头看去,凉凉的晚风轻轻拂过一大片芦苇,波浪般的芦苇杆中,不知名的水鸟飞向繁星点点的夜空中。
直到女奴长呼唤我们,我们三人才回营去。
没过多久,将军死了。
听说,在一次冲锋中,他驾驶的战车被地上的一块石头撞到掀翻在地。
蜂拥而上的敌人包围了他,把弓箭一根一根地钉入了他的盔甲和血肉。
他挥舞着铁剑斩杀了不知多少敌兵,最后体力不支,倒地身亡。
也有人说,那天的战斗一开始就很不顺利。
将军撤退的时候进了敌人的包围圈,他被一根箭矢贯穿了咽喉,然后被蜂拥而上的敌兵以复仇的嗜血扎成了蜂窝。
不管究竟如何死去,抬过营地的亚麻布中包裹的是将军的尸体,这点谁也无法否认。
士兵们一边哭嚎,一边撕开身上的衣服,用小刀割伤自己,用这种方式吊唁战死的长官。
我们站在人群中,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姐姐们的表情。
希丽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蕾伊的悲伤之下,似乎藏着一抹难以发现的担忧。
将军死后,整支部队被召回王城。
将军的尸体被抹上香油防腐,放置在棺椁中,送回家乡。
作为一名贵族,他大概会被下葬在自己祖宅的后院中。
我们三人作为将军的女奴,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将会同他的其他财产一起被送回他的家中吧。
意外发生在返程后六天的晚上。
我睡前水喝多了一些,入睡不久后就醒了过来,感觉小腹酸涨难忍。
希丽和蕾伊睡在我的两侧。蕾伊静静地侧卧着,鼻息缓慢而均匀,希丽摊开四肢,手搭在我的身上,发出甜蜜的轻鼾。
我小心翼翼地把希丽的手推开,尽量不吵醒她,然后搓着惺忪的睡眼,轻手轻脚地掀开帐篷的帘子,走向外面。
无星的天空中只有一轮黯淡的月光透过层云,把大地照得影影绰绰。我光着脚走在沙地上,因夜风而缩起了身体。
营地的四周点起了火把,值班的士兵盘腿坐在地上,低垂着头,抱着手中的长枪。
帐篷中士兵们的鼾声此起彼伏,远处传来未知动物的叫声,和风声混在一起。
我悄悄绕过士兵,离开营地,找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在那里提起裙子蹲在地上。
在寂静的夜晚中,飞速冲出的液体击中地面的的声音格外响亮。
解决完后,我把裙子整理好,向睡觉的营帐走去。
突然,远处闪出一道的黑色影子!
难道是狼?我吓得抓紧了自己的裙子,快步向反方向走去。
那道影子越来越近,不像是狼,倒像是人影。那道影子越走越近,一股浓郁的酒气也迎面而来。
原来是一名醉酒的士兵。他蹒跚着脚步,身上没穿甲胄,腰间只围了一片短裙,皮质的腰带上晃着一把叮当作响的剑。
我松了一口气,但没有放慢脚步。那名士兵却加快脚步走过来。
“哦哦哦……老子还以为是什么幽灵呢,原来是将军大人的小女奴啊……”
我还没走几步,他就已经追到了我的身旁。浓郁的酒气熏得我头晕目眩,一下子彻底驱散了我脑中仅存的睡意。
“一个人出来干什么?哦……明白……明白了……出来尿尿对吧?哈……哈……晚上可是很危险的,我送你……送你回去吧……”
我加快脚步,想要快点赶回帐篷中。醉酒的士兵一步不离地跟在我的身旁。
“喂,怎么不说话……别走那么快啊,喂!”
他啪的一声抓住我的手腕,手劲不知轻重,拧得我生疼。
“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老子可是……特地护送你回去啊,连谢谢都不懂说吗?你这个下贱的臭婊子……不过不过是将军的一条母狗罢了……”
我紧紧咬住嘴唇,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手。他虽然喝得醉醺醺的,力气却仍然大得惊人,想要抓住我这样一个小女孩就如同抓一只小鸡一样轻松。
“将军的感觉怎么样啊?他都那个年纪了,还能满足你们三个吗?……将军不在了……晚上一定很孤单吧……”
他的手开始在我的身上乱摸,手指从领口伸进内侧,粗暴地揉捏着我青涩的肉体。
我因恐惧和疼痛而流下了眼泪,但是却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发抖。
“老子明白了……老子这就给你……给你喂饱……”
他两只手抓住我的衣服,撕拉一声扯开了胸口的衣衫。
士兵跪到地上,满是胡须的脸在我瘦削得见骨的胸口上粗暴地磨擦,火热湿润的舌头把沾满酒味的涎水涂在翘起的乳尖上。
我听到寂静的空气中响起连续而急促的吸气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在抽泣。
“啊啊啊啊啊啊啊放开她啊啊啊!”
一道黑影狠狠地撞到侵犯我的士兵的身上,发出听起来就很痛的碰撞声。士兵发出一声哼哼的呻吟声,失去了平衡,跌坐在地。
“啊啊痛死老子了……他妈的是……是谁……”
士兵摸着屁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眼前出现的第三者怒目而视。
希丽又一次挡在我面前,她张开双手面对着那名士兵,好像护雏的母鸟一样。
士兵嘟嘟囔囔的,因醉酒而吐字不清。
他朝空气空挥了一拳,怒吼道:“妈的……你他妈……你他妈干什么……你不是……那个女奴吗……哈……找死吗!!”
他暴躁的吼声嗡地一声在我们耳中炸开,吓得我坐在地上。
希丽手中突然闪现一线银光。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不要过来!”
月光从云层破开的缝隙中落下,照亮了她手中的东西。
一把银色的小刀!
“你他妈……你他妈敢威胁老子?!”
看见希丽手中的小刀,士兵更加暴怒,噌地一声抽出腰间的剑,狂躁地挥舞着那危险的武器。
蕾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几步开外,双手捂住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希丽……你冷静一点!”
“要冷静的不是我吧!”希丽的声音尖锐而嘶哑。
“来啊,捅我啊!捅老子啊!不过是将军的一条母狗,将军死了还想逞威风吗,啊?!”
士兵狂躁地挥舞着剑,接连走近几步,面对他的威胁,希丽只是稍稍后退了一小步,仍死死地挡在我前面。
但是,我清楚地看见她的肩膀在发抖。
那名士兵似乎终于忍耐到了极限,大吼一声向我们两冲过来,长剑在空中反射着致命的反光,好像还残留着没有擦干的血迹。
我在极度的恐惧中闭上了眼睛,听到蕾伊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是赤裸裸的柔软物体被切开的声音。
惨白的月光下,鲜血缓缓地滴落在干燥的沙地上,渗入沙土中,看起来像是黑色的。
希丽躺在地上,无神的双目低垂,发出虚弱的喘气声。暗红色的血泊渐渐从她身下的地面中扩散开。
咣当。
铁剑落在地上,醉酒的士兵好像支撑不住酒力,整个人趴在希丽的身上,脸靠在希丽的脸侧。
他的胸口插着那把短短的小刀,只剩下一截刀柄还在体外,鲜血汩汩地从伤口流出,流到他身下的希丽身上。
他一直耀武扬威地挥舞着的剑上,原来一滴血也没有。
“希丽……希丽!”蕾伊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摸起希丽的一只手,“希丽……你没事吧?”
希丽动了动嘴巴,但是没有说出话。她虚弱地摇摇头,脸色白得吓人。
远处的营地传来喧闹声,火光渐渐亮了起来,渐渐向这边靠近。看起来,我们这里的动静被其他人听到了。
蕾伊神色一凛,对我说道:“丽伊,快点过来帮忙!”
我们两个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名士兵从希丽的身上推开,他就像石块一样沉,身上湿漉漉的,散发着骇人的血腥味。
翻过身来后,那张死去的脸语气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惊讶。
蕾伊帮助双脚颤抖不止的希丽站起来。她浑身都是血,但是没有受伤。
我和蕾伊扶着手脚冰凉的希丽,逃入无边的黑夜中。
我机械地迈动着脚步,向前方走去。
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希丽摇摇晃晃地前进着,她那件浸满了血的亚麻长裙还没有换,血迹都已经风干,结成了黑色的硬块。
蕾伊在队伍的最前面,看起来也精疲力尽了。
虽然是黄昏的时间,天空的太阳却还是毒辣得刺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天黑,天黑以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所以我们只能在这时候赶路。
这是第三天、第四天,还是更久了呢,不太想得起来。
那天晚上,我们在夜色中如迷路的动物一样逃亡。直到身后的马蹄声和吼叫声完全消失,才停下了休息了一会,然后继续在清晨的曦光中渐进。
我们不敢回到大路上,害怕被追捕者发现。
结果走着走着,我们发现自己已经偏离了大路,周围的景色渐渐荒芜,草木愈加稀少,景色渐渐变化为无边的荒漠。
我们逃跑得太急,连收拾行李的机会也没有。
没有干粮,没有水,也没有遮阳的斗篷。
白天日晒强烈的时候我们只能躲在阴凉处休息,在暮色四合或晨光熹微的时刻才能赶路。
我的脚底长了水泡,嘴唇干裂出血,脑子晕晕乎乎的,感觉不出平衡感。
希丽看了我一眼,停下来等我。她满脸都是灰土,嘴唇干裂得如同缺水的土地。
她什么也没说,可能是嘴巴太干,已经说不出话了。她默默拉起我的手,半拖半拽地带着我向前走去。
天空中盘旋着黑色的大鸟。那些是秃鹫,在等待着新鲜的食物。
再这样下去,我们三个都会死吧。
我们躺在一处岩石下,靠阴影抵挡着严酷的日晒。
蓝得刺眼的日空中,一群不知名的鸟类从天空中滑过,缓缓扇动着它们宽大灵活的翅膀。
“是从哪里飞来的呢……”
希丽的眼睛追逐着飞过天空的鸟,一直看着它们缓缓飞过天野,消失在天际的另一侧为止。
“丽伊是从哪里来的啊。”希丽又说道。
“……”
“唔……这个问题是不是对你太难了一点呢。”
希丽仿佛在自言自语。
“不过,我还记得很清楚哦!我的家乡,我还记得很清楚……”
“又开始了呢……”
听到希丽说的话,蕾伊好像不知听了多少遍一样,叹了一口气。
“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吧!你好讨厌啊,不想听就走开。”
虽然被这么说,蕾伊也没有离开,而是在嘴里嚼起了一片干枯的草叶。
“我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北方,在那里,冬天的时候,天上会落下白色的羊毛。要去到那里的话,必须要一直向北走,穿过逐渐升高的群山,还要跨过辽阔得无边的海洋。在那里,夏天不会如这里那样炎热,冬天也不会这样寒冷……”
希丽抬起手,仿佛想要触碰天空中的某一颗看不见的星辰。
“我的族人都在马背上生活,我们用弓箭狩猎草原上的动物。在森林中,在草原上,到处都是数不尽的动物,从来都不用担心饥饿……我们无论男女,都是骁勇的战士。白天他们骑在马背上,驰过无边的原野,身披自己捕猎缝制的兽皮,用自己制作的弓箭猎杀野兽。夜晚,他们聚集在火堆旁,享用白日猎到的动物,然后在柔软的野草中入眠。不用叫谁主人,也不会向任何人下跪。”
蕾伊吐出嘴里的草叶。
“真好啊,可是你根本不会骑马吧。”
“……那是因为我没有机会学。只要我能学,就能成为最厉害的骑手。”
“真厉害啊,不过完全想像不出来你骑马的样子呢,你能爬上马背吗?”
希丽好像没有听见蕾伊的奚落,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
“总有一天,我会回到家乡,然后也成为一名御盾侍女。”
“希丽姐姐,什么是……盾侍女……?”
希丽啪的跳起来,挥舞起拳头。
“御盾侍女是我们族人中最厉害的女战士!御盾侍女不是人的侍女,而是是侍奉战神的女孩,就算是最强壮的男人也无法击败她们……我也要成为一名御盾侍女!”
她的金发在阳光下飘动,泛着流金般的光泽。晶莹的汗珠滑下她的脖颈,凝结成白银般的液珠。
“那真是厉害呢。”
蕾伊的语气听起来冷冰冰的,她从草地上跳起来。
“喂,你去哪?”
“休息得差不多了,该出发了吧?”
蕾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干枯的大地,她的背影看起来孤单而瘦弱。
“蕾伊姐姐……好像生气了。”
“不管她,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蕾伊很少生气,总是笑呵呵的。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真的认真生气。
希丽赌气似的把一块石头狠狠丢向远处。
“笨蛋……”
我仿佛听见她发出愤愤的、咬牙的声音。
不知道又走了多长的距离,也不知道在往那个方向前进。我只是跟随着姐姐们的脚步,忍住疲劳和干渴前进。
我的意识一阵眩晕,“啊”的轻轻叫了一声。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趴在地上了。
“丽伊……啊,血!”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大颗的血珠渐渐从摔倒的擦伤中溢出来。
奇怪的是,却不怎么痛。倒不如说,因为看到了血,反而冷静下来了。
“怎么办……还能走路吗?”
希丽的表情看起来好痛。
我摇摇头。
蕾伊弯下腰,从自己的裙摆上撕下一片布条。希丽俯下身,轻轻地舔舐起我的伤口,把污垢和尘土舔干净。
“没法走的话……我来背她吧。”
“你怎么行?你看起来自己走路都快摔倒了。”
“你不一样吗?”
“我还能走!丽伊这么轻,我背着她没问题的……”
“我年纪比你大,听姐姐的!不要闹了!”
我默默地看着她们两个争吵起来,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你们走吧。”
两个人的争吵好像被一柄小刀斩断般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希丽的声音虚弱得好像是风吹来的。
“姐姐们……走吧。不要管我了……”
“我们怎么可能……”蕾伊咬着自己的下唇,低垂着眼睛。
“我本来……就是姐姐们的累赘。”
一开口,泪水似乎就要涌出眼眶。但我死死忍住。
“姐姐们碰到了能吃的东西都分给我吃,一路上也总是停下来等我,要不是我走得太慢,姐姐们可能早就已经走出去了……”
我越说越快,似乎一辈子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这些话语自然而然地从口中倾泻而出,好像它们早就已经在哪里被准备好了一样。
“一直以来因为我姐姐们都受了好多苦,我知道的……我从来都帮不上姐姐们的忙,还总是给你们添麻烦……蕾伊姐姐为了我每天都要受士兵们欺负,希丽姐姐为了我才不得不……呜……都是因为我姐姐们才不得不逃跑……”
“丽伊……”蕾伊的声音无力又悲伤。
“我没办法报答姐姐为我做的事,也没办法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以前帮不上忙,现在也帮不上忙……如果能做什么就能救姐姐们的话就好了,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是一直在拖累你们……所以……不要管我了……咳咳咳……”
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喉咙好像火烧一样,一丝水汽也没有的口腔里沙土好像刀子一样割着。
希丽的嘴唇动了动,好像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干燥枯黄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盖住了她的表情。
她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胸口,指甲抠进肉里,划出一道血痕。
她又张开嘴。
“你口渴吗?”
“啊……”
我被她的问题弄得不知所措。
“我问你,你口渴吗?”
希丽的嘴角拧起狰狞的弧线。我吓得缩起身子。
“口……口渴……”
已经滴水不进几天了,不可能不口渴。不过这一点我们三个人都一样。
我还在恍惚的时候,希丽突然靠近,把我粗暴地把我按在沙地上,如同要侵犯我一样。
“你在干什么,希丽?!”蕾伊发出惊慌的声音。
希丽把双膝铁块一样死死地按在我的双肩。
她俯视着我的脸,垂落的金发间露出一张暴怒的面庞。
那双目中的眼睛好像燃着蓝色的火,红色的血管涨红了她的脖颈。
“张嘴!”
她不等我反应,用手掰开了我的嘴巴,然后张开胯部,把裙底光照射不到的幽密对准了我的脸,张开双腿坐到了我的脸上。
“唔呜呜呜?!——”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觉到柔软的、温热的肉丘死死地压在我的口鼻处,肉丘间微微湿润的缝隙散发出轻微的骚味。
我疯狂地拍打她的大腿,但她的胯部毫不放松。
淅沥淅沥淅沥——
“呜呜呜呜?!!!”
火热得发烫的液体从肉缝间射出。我的嘴巴大大张开着,没有任何闪躲的空间,只能任由那些液体射进我干燥的舌齿之间,灌进喉腔之中。
“全部喝下去!一滴都不准漏!!”
听到她暴怒般的命令,我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紧紧闭合的喉头。滚烫的液体从她的体内射出,灌进我的嘴中,流下食道,被我吞进胃里。
那些液体带着浓郁的希丽的体味,好像她全部的愤怒和悲伤全部都被凝结在里面一样。
悲伤和愤怒的结晶在我的体内被吸收,化作我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感觉眼泪从眼角滑下,滋润着眼角干裂的皮肤。
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流泪了。
“我那天,是想去死。”
希丽躺在那块岩石旁,虚弱而单薄的肩膀缓缓地起伏着。
“那天三营的士兵们为了庆祝攻破城池,在营地里大吵大闹。他们去抢了战利品回到营地,准备再去城里抢上一波。为了庆祝久违的胜利,他们把我扛到了他们的帐篷里面。”
她讲的是我第一次遇到姐姐们那天发生的事。
我们三个坐在一棵孤零零的树下,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
空气的热度渐渐降低,甚至传来一股寒意。
我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们扒光我的衣服。明明就没有几件衣服,还全部撕烂了,手被拧到背后几乎快要断掉的角度。先是前面,然后是后面,那天我正好来了,他们干得我双腿之间全都是血也没有停下来。那些家伙看到血以后反而更兴奋了,一边嚎叫一边咬我的乳头,扇我的脸。”
她的声音陌生而遥远,好像在讲着另一个人的故事一样。
“然后他们就给我穿上从城里搜刮来的东西。先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羊毛长袍,上面还沾了血,又腥又臭,给我穿上以后又撕烂,然后把乱七八糟的首饰装到我的身上,金项链,镶着宝石的手镯,五颜六色的腰带,银质的脚镯,刺绣的披肩,把我装扮成贵妇人的样子,让我给他们跳舞,一边跳一边把身上的东西一件一件脱下来,然后又把那些东西塞进肚子里,看能塞进多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我哭……喜欢听我一边骂他们一边哭。说什么其他的性奴都只会一个劲奉承男人,只有我最有意思……”
“不过最可怕的是那些血……那些衣服还有首饰上都沾着不知什么人的血,死人的血,不知多少人的血涂抹到我的身上,我感觉那些鲜血好像会自己蠕动,像是冰冷的手一样掐着我的脖子。”
我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我害怕她的目光,光是听见她的声音我就害怕,我甚至想捂上耳朵。
“所以啊,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被那些士兵不停地凌辱,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明明已经习以为常了……但那次不知为什么,可能是脑筋出问题了吧,我就想——”
“要不这次去死好咯。”
“等他们都玩累走了以后,我就带上一直都偷偷藏好的小刀,悄悄不让人注意跑出营寨,往那一座被攻破的城里去了。我想要死掉的话,就找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死掉好了,最好别让蕾伊看见,她那么烦人,被看见的话肯定麻烦死了……虽然那时候确实已经死了……”
蕾伊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在城里乱走,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下不了手。果然我还是没办法像我的族人那样勇敢,他们老去以后会自己离开部族,找到一个地方等待,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喝,坐在同一个地方一直等待……”
“城里到处都是死人,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到处都是士兵。我就想,如果我再被哪个士兵抓到,不管他要对我做什么,我要在他面前把自己的喉咙割断,让血溅到他的脸上……然后我就期待有没有哪个士兵来找到我……”
“然后我走到一条小巷里,没有阳光的小巷,一片寂静,简直像是提前来到了墓地,在那里,我看到了……看到了……”
希丽好像忘记了看到的东西一样,突然停下了叙述。不知道停了多长时间,世界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我想看看希丽的动静,悄悄抬起眼睛。
她正注视着我,注视着我的双目。那对湛蓝的、如同遥远北方天空一般的双目中溢出滚滚的泪水,珍贵的水分挥霍地流满了她苍白的脸。
“我看到……呜……看到丽伊站在废墟中,在那么多的死人中间,那么多的尸体和亡魂之间,站在那里,那么小,那么柔软,好像是路边开的一朵小花一样……她看着我……呜……她的黑色的头发比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布匹还要漆黑顺滑,眼睛比最璀璨的宝石还要闪亮,但是……但是最重要的她看我的表情……呜呜……”
“那是……诸神派来的天使才会有的、悲哀的表情吧。”
“我那时候就知道了……不对,早就知道了……怎么可以这样简单就去死掉!被那种悲伤的眼神看过以后,怎么还能舍得去结束生命啊!!!”
我们三人紧紧拥抱,彼此的身体贴在一起,分辨不出哭声到底是谁发出的。
“来,我们约定吧……”
于是,在无边的死寂的荒野中,我们三人彼此立约。
我们知道,这不是轻巧的约定,也不是垂死之际权作排解而成的慰藉。这是真正的约定。
从少女的口中吐出的言语将会化作最强力的言灵,比诸神与人类立下的契约更神圣,比牢不可破的命运之线更坚韧,比时间的流动更广延。
我们三人将互相守护,永不背叛,永不分离。
直到世界(时间与空间)的尽头。
“啊……”
越过山脉还有深谷,撕咬死尸,啜饮动物的鲜血。
用彼此的尿液补充水分,用彼此的体温来取暖,用彼此的唾液来疗伤,用彼此的怀抱来睡眠。
在地上寻找着旅人的痕迹,在夜空中寻找星星的方向。
“这就是……”
一条银带般的河流缓缓地流过深深的河谷,绿茵茵的草甸从河滩边延伸出来。隐隐约约能见到一片低矮的用芦苇杆和泥巴搭成的棚屋。
再远处的地平线上,那座城市隐隐约约可见。
高耸的城墙,入云一般的塔尖。
河流缓缓从城墙的门洞流入城中,门洞两侧,长着飞翼的狮像威猛咆哮,湛蓝色的城墙镶瓦如同海水一般闪闪发光。
在一片荒芜中,好像海市蜃楼一样出现了一座金色的大城。
好像在那里已经屹立了上千年,又好像转瞬间就会化作一抔沙土。
“我就说……我记得回来的方向。”
蕾伊趴在希丽的肩膀上,看着地平线上的和河流和城市,眼神中混杂着欣慰和不甘。
“尼尼微,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