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乌庆阳受了伤。(2/2)
光是下到水里就已经够难了,虽然斜坡可以通行,但一路上石头都在左右翻滚,没有石头的地方更糟糕,光秃秃的地面看上去很结实,但稍稍施加力量车轮就陷入一层泥里,好几次导致车轮失去摩擦打滑。
我紧紧抓住车身的边沿支撑,咬着嘴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乌庆阳握着方向盘的指关节发白,他也咬紧牙关,我几乎能听到他的磨牙声。
二三十米的路程比今天一天走的路都漫长艰难。
乌庆阳最终将车开到河中,我在副驾座上调整了一下位置,乌庆阳也是深吸一口气再次启动车子。
尽管水很浑浊,但我还是能瞥见河底。
过去几年没有下太多雨,所以河水很浅,只淹没了半个轮胎,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
开始十几米,过河似乎不那么难,直到我们发现不对劲儿。
首先,河水加深了,水流猛烈冲击着我们,好几次我们几乎控制不住车子,担心会连车带人被冲走。
更糟糕的是,河床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车轮开过时很容易被卡住。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下车,两人一起拽着车来回摇晃,才好不容易把车子从石块中弄出来。
当我们终于到达对岸时,两个人都被河水和汗水浸了个湿透。
我长松一口气,以为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
乌庆阳看上去却一点儿没有放松,努力把车子开上斜坡,身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紧张。
我这才明白自己太无知,危险还没有过去,继而再次庆幸乌庆阳知道该怎么做。
我们一路行驶到稍微干燥的陆地,但河岸斜坡变得陡峭。
很快,车轮在松散的泥土和砾石间无助地旋转。
乌庆阳倒车并加速再次尝试,石头和泥块飞得到处都是,发出刺耳尖锐的磨擦声,但车轮就是无法抓住地面,没可能获得足够的摩擦力量向前行驶。
“操!”乌庆阳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我什么都没说,一动不动地坐着,紧紧抓住车门。
乌庆阳尝试了三次都宣告失败,他停下车子跨出去,说道:“麦菱,你过来把着方向盘,我在后面推。”
“什么?你要推?”
“是的,否则车就开不动。如果不是必须,我不想把车扔掉。”
我咽了口唾沫,照他说的换到驾驶座。
我一点儿不喜欢这个主意,现在车要上坡,那么他站在车后会非常危险。
而且,车轮飞溅的石头很容易打到他身上。
可我也不能争辩,只能摆好姿势听他命令。
“现在,慢慢启动。等我大喊一声时,你要狠踩油门。”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撑在车后面。
“明白。”我一听到他的叫喊,立刻踩住油门。
车轮猛烈旋转,车子剧烈晃动,泥土和石头四处飞扬。
我担心极了,生怕乌庆阳不小心伤到自己。
我的视线不停在前方和后视镜切换,乌庆阳在车后面,有时双手推车,有时整个上半身顶着车身,嗓子里发出一声声吼叫。
车子终于开始移动。
我大声欢呼,身后的乌庆阳也兴奋地胜利呼喊。
车子正常行驶,我却不敢停,生怕又卡到哪处地方再发生车轮打滑。
直到车子到达基本平整的地面时,我才长松一口气,挂上停车挡,跳出车子,飞奔向乌庆阳。
他还站在我离开他的地方,弯着腰。我的兴奋变成恐惧,紧张地大声问道:“天哪,乌庆阳,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要紧么?”
“不是大事儿,就是拉伤了一两块肌肉。”乌庆阳直起身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在流血!”我指着他的脑袋,更加惊恐。
乌庆阳摸摸额头,鲜血一层层涌出滴落。“哦,没什么,一定是被碎石砸伤的。”
“好吧,快来,我帮你处理一下。”
“我不需要处理一一”乌庆阳露出勉强的笑容,朝我爬上堤岸。
没走几步,他看似轻松的模样突然被一声惊呼打断,然后倒在一片松散的岩石中。
“乌庆阳!”我大惊失色,赶紧往他身边跑过去。
“你不准过来!我们不需要你扭伤脚踝!”乌庆阳已经站起来,朝我大吼一句。
“扭伤?”我焦虑地等待,乌庆阳再次抬脚,一跛一跛向我走来。
“是的,扭伤了。”他的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我抑制住惊慌失措的呼喊,知道这会让乌庆阳更焦急。好不容易等到他靠近我,我三两步走到跟前,手臂搂住他的腰,说道:“靠在我身上。”
“我不需要靠在你身上,我说了我没事。”
尽管他这么说,但我们都知道他伤得很严重。
从乌庆阳苍白的脸色和紧张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脚踝一定疼得要命。
我们一起缓慢挪到车子时,他不得不把一部分体重压在我身上。
即使如此,乌庆阳竟然还想坐在驾驶座。
我一把拦住他,说道:“你疯了,脚踝伤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开车?”
乌庆阳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他靠到车子上,嘶哑地喘着气,用衬衫擦了把脸上的汗水,握住拳头猛得砸向车子,气急败坏喊道:“操!”
我不怪他发脾气,乌庆阳一定很痛苦,这个人讨厌无助的感觉。我们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脚踝扭伤的乌庆阳。
我走到车后拿出急救用品,找到绷带和消毒药膏,先处理好他额头的伤口,不是很深。
只是流了很多血。
伤口用绷带绑好后,我扶着他走到副驾座。
车门打开,这样我就能蹲在地上处理他的脚踝。
“至少让我包扎一下,可能有助于消肿止痛。”
乌庆阳抱怨着,非常不情愿,但还是让我脱下他的鞋子和袜子,然后包扎他的脚踝。我不是专家,但看起来已经很糟糕了。
“真希望我们有冰,”我忍不住说道。这是每个人时不时都会发的牢骚,既愚蠢又徒劳,可又挡不住。
“会没事的。”乌庆阳已经不生气了,但他精神萎靡,让我感觉更糟。
“我给你拿点止痛药,至少可以减轻疼痛。”
我抓起一直放在兜儿里的瓶子,倒出几片药丸,又拿出一瓶水。乌庆阳吞了药之后,我接过水自己也吞了一颗。
“还抽筋吗?”他问道,竟然还记得我在痛经。
“是的,不过没那么糟,过河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乌庆阳轻轻嗯了一声,像以前一样,我感觉好多了。
“天色已晚,我们应该找地方过夜。”乌庆阳发愁地看着四周的荒山野岭。
我整理好急救包,关上车门,坐到驾驶座上。“我想我们今晚不会再幸运地找到一个小屋了。”
“不太可能,这里荒无人烟。不过也好,至少荒无人烟的地方更安全。”
“我知道。”我一边祈祷一边出发。
我已经很久没有祈祷了,但不知为何,我现在祈祷了。
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在我们的计划中一点儿都不重要。
然而,我有一种奇怪的挫败感,为乌庆阳难过。
我们真的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