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一万五变二十万(2/2)
他盯著这串数字,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好一会儿。
一万五变成了二十万。
他又刷新了一次。
还是202700。
又刷新了一次。
还在。
魏易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躺倒,盯著天花板。
窗外,燕京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快六点了。
可他根本睡不著。下午补过觉,晚上又睡了几小时,再加上刚贏的二十万,浑身的血都是烫的。
重新看了一遍余额后,他终於確认了一件事。
重生的红利是真的。
信息差是真的。
这十二年的记忆,太多东西可以换成真金白银了。
反正睡不著。
魏易换了运动服,套上球鞋,轻手轻脚地开了防盗门。
下楼。
知春东里的小花园就在楼下,不大,种了几棵银杏和月季,中间一片铺了地砖的空地。
六月的清晨还有点凉,风吹过来带著露水的湿气,打在脸上很舒服。
整个小区静悄悄的,连遛狗的都没有。
魏易站定,闭眼,起手。
揽雀尾。
那股熟悉的暖烘烘的感觉立刻从小腹涌上来,顺著脊柱往上窜,淌过四肢。
一路打下去,单鞭,提手上势,白鹤亮翅。
一招一式比前两天更流畅,呼吸跟动作完全踩在一个拍子上。
上辈子练了半个星期才找到的“气感”,这辈子第一天就有了。今天是第三天,那股热气已经有了点澎湃的意思。
打到第三趟,后背微微发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他收住拳架,吐了口长气。
心里开始盘算。
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后面对大魔王绝对不虚。
上辈子没练拳,巔峰状態都能扛陈心怡五场不败。
这辈子十八岁的身体本来就在最猛的年纪,再加上这套拳法——
等等。
魏易拍了拍自己脑门。
上辈子就是飘死的。怎么刚贏二十万,老毛病又犯了。
“小伙子,你这拳有点意思。哪学的?”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点沙哑,中气倒挺足。
魏易回头。
花坛边上站著一个老头,白色汗衫,黑色灯笼裤,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缸子上印著“统计系统离退休干部活动留念”。
魏易心里咯噔一下。
周大爷。
国家统计局退休的老干部,住十號楼,跟他同一栋。
上辈子他在这儿住了一年多,每次放假都过来。后来小孩要读书,姐姐想在这小区买套学区房,还是周大爷给牵的线。
老熟人了。
这老头人好,就是嘴也碎,三句话不离他那个在金融街上班的闺女。
上辈子魏易没少听他念叨他闺女周敏周阿姨的事。
周阿姨在金融街上班,搞投资的,精明能干,就是眼光差了点。
2016年初投了ofo的天使轮,后来烧钱大战、资金炼断裂、退不出押金,那笔钱全打了水漂。
为这事她鬱闷了好几年,每次回来看周大爷都要念叨。
“大爷,自己瞎练的。”魏易笑著回。
周大爷摇头,端著茶缸子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他。“看著不像瞎练的。”
“而且这么年轻的,很少有你这么早起来锻炼的。”周大爷呷了口茶,往花坛边上一坐,“现在的小年轻,不是加班就是赖床。六点钟能在小区里看见,稀罕。”
“高考刚结束,閒的。”
“哦?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估分五百六左右。”
周大爷点点头,很自然地接了一句:“那不错了。我闺女当年也就考了个五百八,后来还不是混出来了。现在在金融街那边上班,搞什么投资的,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哎,没劲。”
来了来了。
上辈子也是这个句式。
“年轻人忙是好事。”魏易顺著话头接。
“好事啥呀。”周大爷摆手,“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回来就跟我念叨什么共享啊、网际网路啊、风口啊,我一句听不懂。哦对了,她上次说现在北大有几个学生在搞什么自行车共享,叫什么来著……”
“共享单车?”魏易脱口而出。
“对对对,就这个。”周大爷一拍大腿,搪瓷茶缸里的茶水都晃出来了,“你也知道?”
魏易点头,儘量让语气显得隨意。“听说过。好像是北大几个毕业生在做,刚开始没多久。”
他心里翻江倒海。
ofo,2014年4月由北大毕业生戴伟发起,最初叫“ofo”,还没有正式改名为“ofo小黄车”。
这个时间点,整个项目还只是北大校园里的一个雏形。摩拜更是要等到2015年才成立。
这个赛道,貌似现在才刚刚起风。
正想著,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陈心怡。
接起来,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还夹著一丝紧张:“你去哪了?我推你房门发现没人。”
“楼下晨练呢,姐。睡不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陈心怡的语气松下来,隨即又凶巴巴的:“晨练什么晨练,一晚上没睡还晨练?赶紧上来洗个澡,等一下一起去吃早餐。”
“好,马上。”
掛了电话,魏易跟周大爷道別。
周大爷笑眯眯地挥手,搪瓷茶缸举了举:“小伙子不错,明早还来啊。”
“大爷您也天天这个点?”
“我天天这个点,除非下大雨颳大风下大雪。”
上楼,推开门,看见应该已经是洗漱好的林思妍,坐在客厅沙发上扎头髮,听见开门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陈心怡盘腿坐在沙发上,睡衣还没换,见魏易进来,她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满头汗。先去洗澡。”
“嗯。”
“洗完出来换衣服,一起去吃早餐。”
“知道了姐。”
魏易往洗手间走。
背后传来陈心怡跟林思妍说话的声音,语气轻飘飘的:“思妍,你说他一大早跑下去练什么?以前在家可没见他这么勤快。”
林思妍笑了一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