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抱团取暖,夜色下的暗潮(1/2)
吉祥哥往地上吐了一口夹杂著檳榔渣的红水,眼神像是一头被逼退的饿狼,虽然不甘,但也知道今天这骨头啃不动了。
他们之前也收到过风声,蝶飞整体准备往內陆搬迁,看甘守田对对方的態度,很有可能就是內陆过来视察的干部,虽然年轻的过分,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出了事,他背不起这个黑锅。
“收队!”
吉祥哥一挥手,连拖拉机都没挪,带著那三十多个戴红袖章的联防队员,悻悻地退到了百米开外的黑暗处。他们不敢再正面衝突,但也绝不撤卡,十几双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盯著厂区大门。
“这帮人嘰里呱啦的,说的什么鸟语啊?”林婉容听不懂粤语,眉头紧锁,看著那些退散的背影,低声嘟囔了一句。
张明远收起证件,偏过头,轻声给她解释:
“他说,他不理会我是哪里的干部,就算我是公家的人,也没资格插手他们村里的事。今天给我个面子不打架,但五十万一分不能少,否则別想拉走机器。”
他看著远处那四台依然横在路口的“东方红”拖拉机:
“婉容,这种所谓的『联防队』,根本不是正规的治安力量。他们是村里宗族势力组建的私人打手。平时打著维持治安的幌子,实际上就是村委用来收『保护费』、强行介入企业纠纷的灰色工具。在这里,宗族血缘的规矩,很多时候比外面的王法好使。”
甘守田望著那堵死大门的拖拉机,眼底的光彻底黯了下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张主任,让您见笑了。”他苦涩地摇了摇头,“这帮人是给您面子撤了,但设备还是出不去。我要是自己叫拖车来强行清障,他们肯定又会借题发挥,甚至砸车伤人。这完全是进退两难啊。”
“走吧,进厂再说。”张明远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进了蝶飞电子的厂区。
办公楼在厂区的最深处,外墙的瓷砖已经有些斑驳。
走进甘守田的办公室,没有想像中身价十几亿大老板的奢华。只有一套有些发旧的布艺沙发,一张宽大的复合板办公桌,墙上掛著一幅“天道酬勤”的十字绣。
此时,办公室里大半的物品已经被打包进了纸箱,几个空荡荡的文件柜敞著门,处处透著仓促搬迁的淒凉感。
甘守田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亲自泡了三杯廉价的袋泡茶。他靠在办公桌沿上,彻底卸下了在饭局上的那份体面与从容。
“张主任,我是真的熬不住了。”
甘守田端著一次性纸杯,手微微发抖,眼神里带著疲惫与憋屈:
“春节前,村委就带著人来过一次,强行拉断了二號车间的电闸。逼著我交了二十万的『祠堂修缮费』,才允许我把年前的那批东南亚外贸单赶完。”
他猛地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现在订单做完了,我要搬走,他们又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万的『污染保证金』!张主任,我甘守田干了十几年实业,我不差这五十万!但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甘守田的声音极力压抑著愤怒:
“我在这里交税、解决就业,逢年过节像孙子一样给他们上贡。结果呢?他们就像水蛭一样,一层层地吸我的血!没有底线,没有王法!我这是被逼得无路可走了啊!”
他放下纸杯,走到张明远面前:
“张主任。今晚这事儿,您別掺和了。您是北方的官,在这里没权没势。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连累您出意外。”
他咬了咬牙,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明天一早,我就让財务把这五十万打到村委的帐上。破財消灾,我认栽了!”
“认栽?”
张明远坐在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手里端著纸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甘。我刚才在门口说过。我招商,从来不靠画大饼。”
张明远放下纸杯:
“兜底,不是等你们把厂子搬到北方,我才开始给你们兜底。从你们决定跟我走、从你们在南方受到这帮地头蛇欺负的这一刻起。我张明远,就已经在给你们兜底了。”
他指了指甘守田放在桌上的那部三星手机,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立刻给刚才饭桌上的那十二位老板打电话。”
“问问他们,今晚回厂,有没有遇到同样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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