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平息事態,张明远的想法(1/2)
巨大的铁柵栏门前,四台满身泥浆的“东方红”拖拉机呈交叉状,將十米宽的进出通道堵得严严实实。三十多个青年散乱地扎堆。有人套著明显大一號的迷彩马甲,胳膊上別著“沙溪治保”的红袖章,正拿手里的活口扳手,“噹噹当”地敲击著生锈的铁门柵栏。
铁门內,平日里负责安保的门卫早就缩进了保安亭,连灯都不敢开。几百名穿著蓝色防静电服的流水线工人挤在门后,隔著柵栏,眼神里透著惶恐与焦灼。厂区院子里,十几辆装满注塑机和贴片机的重型货柜卡车已经熄了火,像一头头被困毙的铁皮巨兽。
这就是特区城中村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厂子要搬,最后一口血下必须要让他们吸饱。
甘守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从兜里摸出一包未拆封的软中华,大步走上前。
“吉祥哥。”
甘守田撕开烟盒,抽出一根递给跨坐在拖拉机引擎盖上的一个黑黑壮壮的平头男人,“大半夜的,让兄弟们在这儿吹海风,辛苦了。”
被称为吉祥哥的男人穿著一件紧身polo衫,脖子上的粗金炼子在手电光下晃眼。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甘守田递过来的烟,没接。
“甘老板,少来这套虚的。”吉祥哥从裤兜里掏出一颗檳榔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这厂子在沙溪村待了六年,排的那些污水、废气,把咱们村的地下水全给祸祸了。乡亲们意见很大啊。”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暗红色的檳榔渣:
“村委开会定了。你想把这些铁疙瘩拉走,行。五十万环境修復保证金,打到村集体的帐上。少一个子儿,这大门你今天出不去。”
甘守田递烟的手僵在半空,捏著过滤嘴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说的难听直白一点,这就是光明正大的敲诈勒索?但此刻,他生生將那口火气咽了下去,把烟放回盒里,放低了姿態:
“吉祥哥,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厂子要搬,工人要发遣散费,资金很紧张。”
甘守田比出一根手指,语气诚恳:
“二十万。就当我老甘给咱们村修缮宗祠捐的一点香火钱,权当交个朋友,行个方便?”
“二十万?”
吉祥哥从引擎盖上跳下来,他伸手戳了戳甘守田的胸口,扯著大嗓门冷笑:
“打发叫花子呢?!你这十几车机器拉到北方去,能赚多少黑心钱?五十万是底线!今天拿不出钱,谁敢动一下车钥匙,我打断他的腿!”
“你这是明抢!”
站在柵栏门后的驻厂经理老刘急了,隔著铁门吼了一嗓子,“环保局都没说我们污染,你们凭什么罚款?!”
“扑你阿母!这里轮得到你讲话?!”
一个染著黄毛的联防队员猛地衝上前,隔著柵栏,手里的铁扳手狠狠砸在铁门上,震得老刘往后退了两步。黄毛乾脆一脚踹在铁门上,指著老刘的鼻子骂:“在沙溪村,老子就是规矩!”
“扑街仔,老子今天告诉你们!这里,我们说了算,少一分钱,你这些设备就別拉走了,等回头我们找人卖了,补贴村集体!”
这囂张的一脚,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甘总平时对咱们不薄!不能看他被这帮流氓欺负!”
“保护甘总!跟他们拼了!”
“你们也太欺负了人!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的人,我们照你们差啥?真以为我们不敢反抗!”
门內那些原本惶恐的打工人们,看著平时厚道的老板被如此羞辱,常年积压在心底的怨气瞬间爆发。不知是谁带头拉开了铁门栓,几十个年轻力壮的工人红著眼冲了出来,直接和外面的联防队撞在了一起。
推搡、叫骂、肢体碰撞。场面瞬间失控。
“反了你们了!给我打!”
吉祥哥怒吼一声。那个黄毛联防队员抄起一根胳膊粗的镐把,借著前冲的惯性,抡圆了胳膊,照著甘守田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甘守田根本来不及躲闪,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混乱中响起。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甘守田睁开眼,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攥住了那根带著风声砸下的镐把。
张明远不知何时已经跨步上前,左手死死扣住木棍。
黄毛愣了一瞬,刚想用力往回抽。张明远根本没给他发力的机会,右手捏住黄毛的手腕,借著对方回抽的力道顺势一个拧身擒拿,右膝抬起,重重撞在黄毛的小腹上。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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