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卸了甲,寨门里掛著白幡(1/2)
天没亮。殿內黑著。
豆灯换了新芯。火苗稳稳的,搁在案角。
暗格的盖板越来越难扣了。
昨天塞进去两张帛条之后,里头的东西顶著板面拱起一丝。
掌根按了三下,最后一下用了腕力,才勉强合死。
帷幔动了。
暗哨的声音不快不慢。稳的。
“陛下。四件事。”
刘禪拇指叩了一下凹痕。
“第一件。银坑洞。”
暗哨的语速比昨天慢了半拍。
“丞相竹管。天亮前到的。”
一截竹管从帷幔缝隙递出来。
刘禪拔开塞子。帛条展开。诸葛亮的字。两行。
第一行:张嶷已从越嶲出发。单人。无甲。无兵刃。带了一壶酒。
第二行:臣本疑此人选。看了名字,坐了半炷香。然后笑了。
帛条翻过来。
背面画了一只手。五指握著刀柄。跟之前一样。
但刀柄旁边多了一个字。
善。
刘禪把帛条折好。
张嶷。
荡寇將军。三百人驻越嶲。距银坑洞两天山路。
张嶷在南中待了两年。
每到一个部族,坐下来头一件事就是解下腰间的酒壶,往对面碗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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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族首领从他手里接过一碗浊酒。
诸葛亮说宜遣文。
张嶷是武將。
但走进银坑洞的时候,身上的甲卸了,手里的刃搁了,腰间就掛著一壶酒。
刘禪把帛条塞进暗格。掌根按了两下,按不下去。第三下用了腕力。勉强合死。
两天。等著。
“张嶷到银坑洞的脚程呢?”
“斥候估了。越嶲到银坑洞,山路两天。今天清晨出发。后天傍晚到寨墙外。”
后天傍晚。
“丞相还说什么了?”
“没有。管里只有这一张。”
“第二件。火头兵。”
暗哨的声音沉了下来。
“今天凌晨。寅时三刻。火头兵出帐了。”
进了丞相大营之后,躺了一天一夜没动。背对帐门。不翻身。不出帐。
今天凌晨出来了。
“去了哪?”
“没去茅厕。没去粥棚。”
暗哨停了两息。
“直接走到了吕狗子的帐门口。”
殿內的豆灯火苗稳著没晃。
“进去了?”
“没进。帐帘掀了一半。站在门口。”
“站了多久?”
“约小半炷香。然后吕狗子从里面伸了头。两个人对了一眼。”
暗哨的声音又慢了半拍。
“火头兵蹲下来了。蹲在帐门口。背对巡哨。右手在地上摸了一下。”
帐后泥地插草茎的路数。换了个壳子。
“很快。一摸就收回来了。”
“摸完之后呢?”
“站起来,转了身,回自己帐里去了。吕狗子也缩回去了。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
暗哨把后面的话念得更慢。
“李恢的人天亮之后去看了那块泥地。”
刘禪等著。
“有一道浅痕。很短。指尖划的。”
“什么方向?”
“从北往南。”
殿內安静了一阵。
从北往南。
上次行军歇脚的时候,在脚边划的横线也是从北往南。
两次。同一个方向。
南面。犍为在南面。消息要往犍为送。
吕狗子是中间环节。犍为籍。僰道乡人。
火头兵的全部身份,吕狗子不一定清楚。
但划痕意味著什么,他知道——有东西要往南边递。
“告诉李恢。泥地上那道痕不要动。吕狗子也不动。看他接下来做什么。他是自己把消息往外传,还是营里还有下一个人。”
“诺。”
“第三件。纸铺。”
暗哨换了节奏。
“费禕的人今天午前去买纸了。”
刘禪的手指从凹痕里抬了起来。
“进铺子之后买了两刀草纸。跟掌柜搭了几句话。”
“铺子什么样?”
“前面一间柜檯。后面隔了一道布帘。柜檯上摆著纸和墨锭,角落堆著裁纸工具。”
暗哨停了一拍。
“布帘后面,他瞟了一眼。有个后门。半掩著。从缝隙里能看到一截窄巷。”
后门。
“巷子通哪?”
“城东柳巷。跟铺子正门不在同一条街上。”
前门进,后门出。两条街。
盯前门的人看著目標走进铺子,一直等——人早从后门拐进柳巷了。
上次那个短褐草履、腰別裁纸刀的人进了纸铺就没出来。
从后门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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