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老狐狸们(求收藏)(1/2)
“东翁,这怎么说?”骆东升一时紧张,“钱家或已有所警觉,但难道竟猜到了王家和县尊头上?”
汪祥弹了弹纸张:“士绅之家,举业为基。即便一时衰败,只要再有功名傍身,总能东山再起。钱孟成之外,钱家若想再出个正经秀才,本县自然是第一关。钱家毕竟有些根基,当真有人要图谋钱家的话,岂是小门小户?钱舜德都用心良苦甘入歧途了,岂会不防著本县偏帮?”
“县尊当真洞若观火,晚生佩服之至!”
汪祥又好奇地说道:“一日之內前后有別,自不是钱舜德指点。让本县猜就是试探,呈文扬我美名,留有余地助我行事,这又是正经示好。既试探又试好,若想盼得本县不为难钱家子侄,除非本县愿舍了先前王家许诺的好处。这指点之人何须藏头露尾?不如明言让本县斟酌一二,除非……”
他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盯著这篇呈文:“除非写这文章之人,就只是个钱家子侄。不仅文章了得,更是识见非凡世情练达!让本县知道钱家多才俊,这等人物若为本县所拔擢,將来便是一桩善缘!”
骆东升只觉得他是不是想多了:“东翁,钱家后辈除了个钱孟成,没听说哪个堪称才俊啊!昨日席间,那钱舜信幼弟请教学问,更是诸多字义都不通……”
汪祥猛然看向他:“你说什么?字义都不通?”
骆东升忽然也觉得不对了:“东翁,你说他是装的?”
“这就对上了!”汪祥嘖嘖称奇,“各家只知道他县试两回不中,但县试答卷你没帮著看过?断不至於还得请教字义。钱家既已有所警觉,他必定是装的,为的便是不引人注目!你再说说他席间言行。”
汪祥这种官场老狐狸,一下就把实情推测了出来。
骆东升听他这么推断,也回想著昨天经过细细讲出。
汪祥听完就捻著鬍鬚笑起来:“你不愿献丑,王慎始也不愿献丑。若真是这小子,只怕已瞧出端倪来了。也对,王家还新建油坊。若早已猜测王家虎视眈眈,焉能不畏?即便本县不偏不倚,也要他好好考完,答卷能完好呈到本县面前。”
“东翁,不至於吧?那钱舜风还是个少年郎……”
“欺老不欺小啊。”汪祥眼神惊异,“竟能一朝开悟精进如此之速,莫非天佑钱家?”
骆东升意外不已:“东翁,莫非真打算允了他所请?”
汪祥期待起来:“紫阳,你说说看,我若允其所请榜示通衢,王家会怎么想?”
“东翁张榜晓諭乡里,事情就一定要办成。钱家有此孝行义举,东翁怎好再明著为难钱家?王家自是对东翁大有意见。”
“可公榜若不说死是修城,那用作治河亦可。方家陈家都乐见钱家宾客更多,所捐礼金更多。”汪祥又笑问,“你说,王家会不会以为是方以正在暗中说服本县,帮钱家一把?”
骆东升急了:“那王家自然更怨东翁出尔反尔。”
“此一时彼一时嘛,钱舜德授职消息不日传遍乡里。”汪祥更加觉得局面好玩,“这样一想,呈文若得榜示通衢,还有迷惑王家之妙用。虽说方家冤枉背了一口黑锅,但若是看到王家图谋钱家田產不成,只怕这口锅也愿意先背著。这钱舜风若当真已经如此不凡,將来未必不能再真向方以正好好请教,从此两家交好。”
骆东升有点古怪地问:“东翁,您真断定是那钱舜风出的主意,写的文章?高看他了吧,就算东翁不偏帮,他过了县试又能如何?王家何等势大,东翁又说了方以正不会真竖强敌。”
“紫阳啊,你虽通庶务,毕竟不曾真得功名。”汪祥意味深长地看著呈文,“文章要与事情连著看,他知是王家而仍旧出此策將事情闹得更大,可见自信將来会不输於王耀先,甚至自信王家这等强敌会知难而退。”
“不输王耀先?”骆东升心神剧震,“东翁您都说过,王耀先可是迟早登第的!”
“我实话与你说,如今的我要仓促写出这等文章也不容易。”汪祥看著他,“呈文是连夜送到的,你说他早早退席,能有多久就想出对策,写好呈文?莫要忘了,他只是弱冠少年!”
骆东升难以置信:“东翁,您都难以仓促成此文?”
汪祥沉吟起来,不一会转头眼神凌厉地盯著骆东升:“本县问过南京的事,你当守口如瓶!”
骆东升心头一凛,低头领命。
汪祥这才和缓了神情,放下呈文说道:“备好笔墨。钱家另有奇才,他想要扬名轻而易举,如今不过在探明形势而已。钱舜德既授此职,本县既可名利双收,王家那边又有什么不好分说?这就榜示通衢,你信不信方以正这老狐狸转眼即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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