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波三折(2/2)
朱尧媖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在锦衣卫这几年,见过很多事。冯保杀人灭口,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公主为什么知道梁邦瑞有肺癆?为什么知道王太医手里有脉案?为什么让你来查这件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这些事你能管得了吗?”
朱尧媖的手指僵住了。
她用尽全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崩,但张简修的目光钉在她身上,一针一针地扎进来。
“四哥……”
“你不用解释。”张简修忽然摆了一下手,站起来,把马鞭往腰带上一插,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锦衣卫千户,“放心吧,你是我弟弟,你在查的事,我会帮你查到底。”
他往门口走去,看样子还很疲惫。
……
与此同时,公主寢殿。
李烁快被逼疯了。
整整三天,他被关在寢殿里学规矩。
大婚礼仪,六十四条。
每一条都要背,每一条都要演练,每一条都要做到分毫不差。
教导嬤嬤姓郑,五十多岁,脸上的褶子比慈寧宫的门槛还深,手里拿著一根竹尺,是用来量距离的。
跪拜的时候膝盖离门槛多少寸,奉茶的时候手指离杯沿多少分,抬头的时候眼睛往哪个角度看,全都要用尺子量。
李烁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知道跪拜还有这么多讲究。
“公主,您又错了。奉茶的时候手指不能碰到杯沿,要托底,这样。”郑嬤嬤端起茶盏示范了一遍,动作流畅得像水一样。
李烁努力跟著做,手指头却像是借来的一样怎么摆都不对劲。
他咬著牙又试了一遍,郑嬤嬤嘆了口气:“公主,您这手指头要软一点,不能那么硬。”
李烁在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嬤嬤,能不能歇一会儿?本宫手腕酸了。”
“不行。大婚当天您要端六次茶,给太后端,给皇爷端,给駙马的父母端。少一次都不行。”郑嬤嬤的竹尺在空中画了个圈,“再来。”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郑嬤嬤终於走了。
李烁瘫在榻上,把腿叉开,仰头看著天花板,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人拆了重装过一遍。
他躺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春兰从外面小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公主,奴婢去司礼监问过了。小顺子说冯保这几天都没什么异常,每天照常去司礼监当值,照常去乾清宫和慈寧宫请安。只是有一点奇怪……”
“哪里奇怪?”
“冯保出宫了一趟,说是去城外的白云观烧香。带了一个小太监,回来的时候还是两个人,但小顺子说跟著去的那个人,回来之后走路姿势变了。去的时候弯腰驼背,回来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李烁皱起眉头。
走路姿势变了?
太监的走路姿势是常年养成的,很难改变,除非是换了个人。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抓住,春兰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小顺子说冯保这几天心情特別好。前天从白云观回来之后,还破天荒地赏了司礼监的下人一人二两银子。”
李烁觉得现在必须跟朱尧媖联繫,问清楚张府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
他走到门口,正要叫春兰去张府送信,忽然想到一件事。
玉娘。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玉娘了。
“春兰,玉娘呢?”
春兰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奴婢这两天也没见她。前天还来送过一次茶,后来就……就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