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眼看李白又要开始他“以剑会友”的社交模式,我赶紧打断:“那个,白哥,公孙姑娘和刘先生远来劳顿,先让人家歇歇,喝口水。具体的事,等会儿再说。”我转向刘季和公孙大娘,“两位,房间在楼上,有点简陋,我带你们去看看?”
刘季立刻接口:“不简陋不简陋!有片瓦遮头,有口热饭,就是福气!林老板您太客气了!南宫姑娘,您先请?”他侧身让了让,姿態做得很足。
公孙大娘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堂屋里气氛诡异的嬴政和热情过头的李白,略一点头:“有劳。”
我领著两人上楼,简单介绍了下房间(就是普通的农家客房,除了床和桌椅没什么东西)。公孙大娘选了靠里、窗户对著后山的那间,安静。刘季则笑嘻嘻地挑了靠楼梯、方便出入的那间。
刚安排完,我妈的大嗓门就从楼下传来:“小閒!下来帮忙!鱼要杀一下!”
“来了!”我应了一声,对两人说,“你们先休息,或者下楼坐坐也行。我去帮忙做饭。”
刘季立刻道:“杀鱼?这活儿我在行啊!林老板,我来帮忙!”说著就噔噔噔往楼下跑,那积极劲儿,仿佛回了自己家。
公孙大娘则站在房间门口,手依旧扶著剑柄,看著刘季的背影,又看看楼下堂屋的方向,冷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警惕未消。
我下楼时,刘季已经挤进厨房,正围著我妈团团转,一口一个“婶子”,叫得亲热无比。
“婶子,这鱼真肥!好眼光!我来处理,保管干乾净净,一片鳞都不留!”
“婶子,这葱我来剥!这姜我来切!您指挥就行!”
“哎哟,婶子您这刀工,绝了!这土豆丝切得,跟头髮丝儿似的!了不得!”
我妈被他哄得眉开眼笑,嘴上说著“不用不用,你是客人”,手里却已经把刀和鱼递了过去:“那行,小刘啊,鱼就交给你了,我去弄点青菜。小閒,你去看看你二叔要不要添茶,小白那孩子又跑哪去了?对了,楼上那两位新客人,安顿好了?那姑娘看著挺利落,就是不爱说话。小伙子倒是个勤快人,嘴也甜。”
“安顿好了。妈,那是住客,公孙姑娘和刘先生。刘先生是……是来这边找活儿乾的,暂时没地方住。”我含糊地解释。
“哦,找活乾的啊?看著是机灵。”我妈不疑有他,继续摘菜,“那让他先住著唄,反正空著也是空著。我看他挺会来事,眼里有活儿。那姑娘……看著像练过的?带著剑呢,可得提醒她注意安全,別伤著人。”
“知道了,妈。”我应著,心里苦笑。练过?何止是练过。至於安全……只要別人不惹她,应该就安全吧?
我端著茶壶去给嬴政添水。他依然保持著原来的姿势看书,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但我走近时,他眼皮微抬,目光落在我脸上,平静地问:“安排妥当了?”
“嗯,住下了。刘……刘先生去厨房帮忙了。公孙姑娘在楼上。”我低声说,观察著他的表情。
嬴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端起我新添的茶,吹了吹,抿了一口。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目光停驻和那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知道,那不是错觉。他认出了刘季。那个歷史上,终结了大秦帝国,从他孙子手中夺走江山,开创了汉朝四百年基业的——刘邦。
可他什么都没说,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探究情绪都没有。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住客”刘季的存在。
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暴风雨前的寧静?还是真的……放下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问。
“对了,”嬴政忽然开口,目光依旧在书页上,“晚饭,加条鱼。要红烧。”
我:“……”又来了!您对红烧鱼到底有多执著?而且,让刘邦……让刘季杀鱼做鱼,这真的没问题吗?
“刘先生已经在处理了。”我老实回答。
“嗯。”嬴政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端著茶壶去给嬴政添水。他依然保持著原来的姿势看书,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但我走近时,他眼皮微抬,目光落在我脸上,平静地问:“安排妥当了?”
“嗯。刘……刘先生去厨房帮忙了。的警惕,还有刘季那如鱼得水般的“融入”……我家这个小院,就像一个越吹越大的气球,表面看著热闹,谁知道里面绷著多紧的弦,什么时候会“嘭”一声炸开?
前院传来李白吭哧吭哧的刨地声,以及他刻意压低、但还是能听清的嘟囔:“……杂草复杂草,杂草何其多!铲尽还復生,春风吹又生……唉!”
我走到门口,看到李白正拿著小铲子,对著墙角那几株刚冒头的、可怜的野菜苗(我妈特意留的)较劲,仿佛那是他一生之敌。而在他不远处,换上了一身我爹旧衣服(依然不太合身,但比那身破裋褐强多了)的刘季,正蹲在井边,手脚麻利地刮著鱼鳞,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时不时跟我妈搭两句话,逗得我妈哈哈大笑。
夕阳的余暉洒在小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刨土的李白,杀鱼的刘季,厨房里忙碌的我妈,檐下看书的嬴政,楼上窗边沉默佇立的南宫舞……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又莫名和谐的画卷。
如果忽略掉李白嘴里愤愤的“杂草”,刘季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嬴政那过於平静的侧影,以及南宫舞手中始终未曾真正放鬆的剑柄的话。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我嘆了口气,抬头望天。app的能量槽又空了。下一次,又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