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2)
第十章钓鱼与曖昧
我们决定不再执夜了。
不是不想,是认清。认清了那些东西晚上该来还来,不该来也不因你瞪著屏幕就不来。与其三个人轮流嚇得睡不著,不如把储藏室的门板、通气孔再加固一层,留个能进空气的缝隙就行。晚上养足精神,白天才是人的天下。
一缕阳光从透气孔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水泥地上,像一道金色的细线。
我盯著那道光看了好一会儿,才翻身坐起。
李嵐侧躺著,背对著我。后背上三道暗红色的血痕从肩胛延伸到腰际,是昨天食脑鬼留下的。伤口结痂了一半,边缘红肿,像几条丑陋的蜈蚣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左臂上还有一道被铁钉子划破的口子,纱布边缘透出一丝淡红。
我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她,她就醒了。
身体一僵,猛地转过身。看清是我,才鬆了口气,揉了揉眼睛:“……你干嘛?”
“换药。”我说,“到点了。”
她撑著坐起来,动作比平时慢。后背的伤让她每一个牵扯肌肉的动作都皱起眉。她咬著牙去拆左臂上的旧纱布,手指刚碰到胶带就抖了一下。
“別动。”我按住她的手,“我来。”
她没反驳,把酒精棉球递给我,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张生:“轻点,別把生子吵醒。”
张生裹著棉被,呼吸均匀,偶尔咂吧一下嘴,睡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我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揭下她后背上的纱布。结痂的伤口黏著纱布,撕开时她浑身绷紧,手指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但她一声没吭,只是低著头,头髮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这几天都不出去了,好好休息。”我声音很轻,很坚决。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物资够吗?”
“够。”我说,“昨天拉回来一车,个把月没问题。你安心把伤养好。”
她没说话,过了几秒,轻轻把头靠在我肩上,就那么一下,像只猫短暂地借个温度。
“嗯。”
李嵐受伤后没有异变,这让我们更加確定这些怪物不会传染。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抓一下就变成了同类。这个发现没有让我们欢呼,只是心里某块石头,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那今天干嘛?”张生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冒出来,带著浓浓的睡意,“发呆?”
我转头看他。他正从棉被里探出半个脑袋,头髮乱得像鸡窝,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早就醒了。
“钓鱼。”我说。
张生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从棉被里弹起来:“钓鱼?哥,我跟你去!”
李嵐已经开始穿外套了:“我也去。整天憋在这破屋子里,闷得发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背上有伤……”
“屁大点伤。”她瞪了我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走。”
我知道拦不住她,也没想拦。
仓库外的平台连著一条水泥小路,往水库后方。老天也给力,已经很多天都是阳光明媚,空气里带著水汽和春天泥土的腥甜味。路边的草叶沾著露珠,在光线下闪闪发亮。如果不是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嘶吼,这一切美好得不像末日。
张生主动背起最重的那个钓具包,嘴里念叨个不停:“哥,你这装备够专业的啊。”
“在这电站待了三年,”我走在前面,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有空就钓鱼,钓鱼才是顶流运动知道不…”
李嵐走在我旁边,步伐比平时慢,后背的伤让她不能迈大步。但她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脸上没有前几天的紧绷感,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沿著小路走过去,几分钟就能到我经常钓鱼的地方。
当我们看到那片水面的时候,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水面开阔,像一块嵌在山坳里的蓝绿色宝石。风吹过,掀起细碎的波纹,一层一层推向岸边。远处的山影倒映在水里,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李嵐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风把她的头髮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真漂亮。”她轻声说。
“以前从没觉得。”我看著她的侧脸,“现在看,是挺好看的。”
她睁开眼睛看我,目光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轻轻“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我选了一块平坦的石台,阳光充足,视野开阔。这地方我来过无数次,哪个位置水深、哪个位置有回湾、哪个位置藏鱼,都刻在脑子里。
张生把装备放下,左右张望:“哥,这地方选得可以啊。”
“在这钓了三年,”我开始组装钓竿,调漂,打窝,开饵,动作熟练,“哪个位置出鱼,我最清楚。”
李嵐在旁边坐著,看我忙活,眼神里带著好奇:“怎么弄?”
“我教你。”
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我犹豫了一下,从旁边捡起一根备用的小竿,递给她:“拿这个,短竿好上手。”
她接过去,手指碰到我的,凉凉的。
“站我旁边。”我说,“看好了,拋竿的时候不是甩,是送。”
我站在她侧后方,保持著一拳的距离。这个距离在末日前不算什么,在末日里却显得格外奢侈。我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洗髮水味——那是从村子里搜来的飘柔,快用完了。
“手腕用力,手臂別僵。”我伸出手,虚虚地在她手腕上方比划了一下,终究没有碰上去,“想像你要把饵料送到一个精確的点,不是扔出去,是放出去。”
她试著拋了一下,线砸在水面上,发出“啪”的一声,溅起一圈水花。
“太猛了。”我笑了,“鱼都被你嚇跑了。”
“滚。”她嘴角却弯了。
“再来。”
第二拋好了很多。线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落在几米外的水面上,浮漂稳稳地立住。
“就是这样。”我说。
李嵐盯著浮漂,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著淡淡的鱼腥味和青草的香气。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细碎的光斑在我们身上跳跃。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哥,大嫂,你们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张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浓浓的无奈和一丝酸溜溜的羡慕,“我还在呢。”
我这才意识到我和李嵐站得有多近——肩膀挨著肩膀,她微微倾著身子,我微微侧著头,两个人盯著同一颗浮漂,像盯著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你钓你的鱼。”我说。
“问题是,你们这样……”张生一脸悲愤,“鱼都被你们腻歪跑了。我到现在一条都没看见。”
李嵐从我旁边退开半步,耳朵尖红了,但嘴上已经恢復了平时的锋利:“就你话多。”
“我说的是事实啊。”张生委屈巴巴,“你们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好不好?”
我看著李嵐发红的耳朵,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热热的,又有点酸。
张生识趣地跑到十米开外的地方,背对著我们,嘴里嘟囔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的钓竿架在石头上,线已经拋出去了,但人还是时不时地往我们这边瞟一眼,然后摇摇头,嘆气。
我和李嵐並肩坐在石台上,钓竿架在支架上,线垂在水里。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像一颗小小的红心。
“你的伤还疼吗?”我看著她后背上若隱若现的纱布边缘。
“好多了。”她盯著浮漂,“换药的时候没那么疼了。”
“別硬撑。”
“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著清凉的水汽。远处的山鸟鸣叫了一声,又归於寂静。
“嵐嵐。”我突然说。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有些意外。
“嗯?”
我看著水面,阳光在水面上跳跃,像是无数碎裂的金箔。我深吸一口气,说:“不管外面变成什么样……咱们活一天,我就护你一天。”
空气安静了。
李嵐没说话。过了几秒钟,我转过头看她,发现她的眼圈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哑,带著一丝不自然的倔强:“少肉麻。钓你的鱼。”
但她的右手悄悄伸过来,攥紧了我的衣角。
就那么小小的一块布料,被她攥在手里,手指微微发白,像是溺水的人攥著一根浮木。
我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