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这么惨吗?(2/2)
周策顿了一下,脑海里面陌生的心理学知识疯狂涌动。
现在王盛强对夫妻共同財產產生强烈的拥有感,这才是他不愿意离婚的核心原因。
而要打破这种认知框架,就必须要触发他的认知失调,要让他的固有观点產生自我矛盾。
想到这里,周策故作轻鬆地说:“您別紧张,我不是来劝离婚的。只是前面听您说,李老师的工资並不高?”
王先生頷首:“怎么,你们担心她给不起律师费?”
周策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就是听说您的收入比她高很多?”
王盛强嘴角扯了一下:“对,所以我的存款也比她多很多。她老说她的钱都花在家里支出了,所以才存不下钱来,可她也不想想她才挣多少。”
周策表情没有明显变化,看著不停减小的电梯楼层数字,他说:“哦,那您有了解过离婚时候,夫妻共同財產会怎么分割吗?”
王盛强皱了皱眉:“不就是一人一半嘛。”
“一人一半?”周策疑惑,“谁说一人一半的?”
王盛强也听得疑惑起来:“什么意思?不就是一人一半吗?不都是说一人一半吗?”
周策摇头:“当然不是,从来都不是。《婚姻法》经歷过好几次修正,可不管是刚建国时期1950年《婚姻法》,还是1980年,2001年。
“亦或者是现在的《民法典》婚姻家庭编,从来没说一人一半,说的都是照顾女方和子女。如果是一人一半,怎么能叫照顾女方呢?”
“什么?”王盛强音调都变了,瞳孔更是骤然收缩,“什么叫照顾女方?”
周策看著他的反应,心中定了一下,他知道第一次打破对方的固有认知已经成功了:“就是字面意思。”
“不是。”王盛强明显激动了,“我是问凭什么!难道就因为她们是女的,就需要照顾?就要多分財產?这是用性別来划分的?”
周策点头:“是。”
王盛强呆住,而后破防道:“那那群女的在网上鬼叫什么!这不是对男的不公平吗?男的这么惨吗?男的凭什么这么惨,我在外面拼死拼活赚钱又算什么?”
周策没有回应。
王盛强抱著胳膊盘在胸前,头不停摇著:“不行,不行,这不公平,我辛苦挣来的钱绝对不可能给任何人。我是不会离婚的,我条件已经开出来了,她只能带著她卡里的钱走,否则我绝不会离!”
防御性姿势,周策看著对方的动作,心里做出判断。经过他的一番劝解,对方不肯离婚的意愿比前面坚决多了。
……
“司律,类案检索报告,我做好了,您过目一下。”
“放那儿吧,我一会儿看。”
“好。”郑蓉蓉把报告放在办公桌上,抬头看司清的背影,看著那动人的曲线,她扶了扶自己的腰,明明自己也经常健身,但就是比不上对方,她不得不感嘆好身材真的是天生的。
“还有事吗?”正在俯瞰落地窗下车水马龙的司清出声询问。
“没,没了,就是前面挺有意思的。吴律都去打代理协议了,可小周却突然衝出来去追那位抠门老哥了,说要再去劝一次。”
“嗯?”司清果然转头了,白皙的下頜线在落地窗的光线衬托下显得有几分晶莹之感,“他主动?”
郑蓉蓉点头:“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他来我们婚姻家庭部好几个月了吧,没见他这么主动过。”
司清转过身,目露思索:“他终於恢復过来了?”
郑蓉蓉摇头:“谁知道呢,但看著好像是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也不知道他跟那抠门哥能谈成什么样。”
司清坐下来,翻阅著郑蓉蓉做的案例分析报告:“蓉蓉,如果说这世上有两类群体最不希望离婚,你觉得是哪两类?”
“两类?”郑蓉蓉思索了一下,而后摇头,“不知道。”
司清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第一类是婚姻里面的弱者,这里的弱者指的是心理上的弱者,甚至有些经济上更占优势的人也会成为婚姻上的弱者。
“弱者心理上的不安全感非常强烈,他们害怕被拋弃,被否定,所以无论遇到多么糟糕的婚姻,他们都没有离开的勇气。”
郑蓉蓉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她琢磨道:“难怪很多人明明挣得挺多,长得也好看,条件也挺好,最后却沦为了舔狗。那……那另一类呢?”
司清道:“另一类就是夫妻里面收入高的那一方。结婚就意味著利益共享,个人收入就变成了夫妻共同財產。
“在婚姻存续期间,虽然名义上是夫妻共同財產,但每个月的工资收入可都是打到自己卡上的,从实际財產支配上来说,地位是不一样的。
“可一旦要离婚,就要硬生生从自己的银行帐户里面拿钱出来给对方,而且这笔钱再也不属於自己了,共同添置的財產也要进行分割。
“所以对占据財產优势的那一方来说,他是不愿意,確切说是不捨得离婚的。”
郑蓉蓉一拍手:“那完了!那可是为了二十块钱停车费,能缠著前台半个小时,最后逼著柳柳给他交钱的抠门哥啊,他要捨得分割夫妻共同財產,那才真是见鬼了!”
说完,郑蓉蓉又不无担忧道:“小周好不容易主动一次,结果碰到这么个见鬼的货,他不会又得自闭吧?”
闻言,司清也轻轻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