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捡的狗(1/2)
我立刻下车,打开后备箱。翻出那两把铝管的摺叠椅。展开后坐面是灰黑色的牛津布。沈曼当时塞给我的时候还挤眉弄眼地说“你们周末去荒郊野外找刺激的时候用得上”,结果这大半年来一直躺在后备箱吃灰。
营地入口没有围栏,也没人收费。只有一块手写的木牌歪歪扭扭地插在路边:公共用地,爱护环境,垃圾自带走。
萱姨拎著一把椅子,走到营地边缘一棵最粗壮的水杉树下。树冠很密,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把毒辣的太阳挡了个严实。脚下是一层细碎的枯叶和乾燥的黄土。
她把椅子支开,坐了下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在旁边支开另一把,紧挨著她放下。距离近到两把椅子的扶手死死地贴在一起。我坐下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我的胸口。
坐下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不是身体的松——身体其实早在车库里就已经彻底释放过了——是脑子里那根关於生存、关於责任、关于禁忌始终绷著的弦,突然被谁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悠长的嗡响,然后彻底归於平静。
风穿过水杉树叶的缝隙吹下来。六月的风原本是燥热的,但穿过这片树荫后,就变成了温的。懒洋洋的,带著草木的清香。
萱姨顺从地靠著我,把两条笔直的腿伸出去,脚隨意地踩在一堆枯叶上。她左脚帆布鞋的鞋带鬆了,她也懒得弯腰去系,就那么趿拉著。
“你看那帮小孩,一个破火都点不著。”她下巴朝营地中央努了努,声音里带著长辈看晚辈的调侃。
我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两个男孩还在跟卡式炉较劲。一个在急赤白脸地拧气阀,一个在翻找手机查教程。用来点火的防风打火机搁在地上,被风吹跑了两次。
“看年纪像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我笑著说。
“八成是。”萱姨把水瓶举起来喝了一口,“看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就知道在家没做过饭。气阀方向都拧反了,他还在那使劲按打火器。要不是没漏气,炸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要不要过去指导一下?你可是老街著名的苏大厨。”我捏了捏她的肩膀。
“指导什么?让年轻人自己去折腾。折腾明白了以后就饿不死,折腾不明白今天就只能干嚼泡麵。”她轻哼了一声。
“你当年也是这么折腾过来的?”我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闻著她头髮上淡淡的茉莉洗髮水味。
“我当年比他们惨多了。”她靠在我的怀里,眼神放空,看著树冠上透下来的点点光斑,“我第一次用煤气灶,是自己出来租房子以后。以前在福利院里,大锅饭都是用的电炉子。我对著那个煤气罐的阀门,死活拧不开,最后急了用钳子去砸,差点把那个破出租屋给炸上天。”
我听得心里一紧,揽著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后来呢?”
“后来楼下的房东阿姨闻著味跑上来,骂了我一顿,迫不得已教了我一次。我记性好,看一遍就学会了。”她拿起手里的矿泉水瓶盖,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著玩,“再后来,因为把你这个討债鬼捡回了家,我就什么都会了。你肠胃弱,喝什么都吐。没办法,我只能学著变著花样给你熬粥、剁肉沫。没人天生就会当妈,都是被逼出来的。”
她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没有了以前那种刻意划清界限的生硬。
因为现在,她知道我已经不需要她做x了,我是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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