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考场上见(1/2)
白鹤书院离开后的第三天。
清河县的街头巷尾,已经把鹿鸣书院那场文斗传得神乎其神。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连夜编了新段子。
惊堂木一拍,讲的全是九岁神童三联退敌的戏码。
鹿鸣书院的学子们更是走路都带风。
往日里被白鹤书院压著打的憋屈,这回算是彻底洗刷乾净了。
讲堂里。
薛明阳成了顾辞最忠实的跟班。
只要下了课,他就跟长在顾辞身上一样。
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薛明阳甚至在书院里放了话。
以后谁敢对顾辞不敬,就是跟他薛大少爷过不去。
这天午休时分。
秋老虎的余威还在,讲堂里闷热得很。
大多数人都去膳堂用饭了。
顾辞没去。
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翻看一本借来的《大奉刑统》。
薛明阳坐在旁边,手里拿著把蒲扇,呼哧呼哧给顾辞扇风。
“辞弟,你听说了没。”
“南街那家笔墨铺子,把你那天写的雨雨风风那副联裱起来了。”
“掛在正堂最显眼的地方。”
“掌柜的说了,以后你买纸笔,一律半价。”
薛明阳满脸红光,与有荣焉。
顾辞翻过一页书,头都没抬。
“你若是閒得慌,就把吴教习昨日留的算学题做了。”
薛明阳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
他苦著脸,揉了揉胖乎乎的肚子。
“算学题哪有吃饭重要。”
“辞弟你等著,我去膳堂给你抢两个大肉包子。”
“去晚了就只剩菜叶子了。”
薛明阳把蒲扇往桌上一扔,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讲堂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秋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顾辞的目光落在书页上。
大奉朝的律法严苛,尤其是对士族特权的保护,几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只有考取功名,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站稳脚跟。
他正思索著,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顾辞没有抬头。
来人在他桌前停下。
一阵淡淡的茶香飘了过来。
不是书院常备的那种劣质高末。
而是带著几分清冽的兰花香。
顾辞视线里多了一个精致的白瓷茶盘。
盘子里搁著两碗清茶,还有两碟做工考究的云片糕。
顾辞抬起眼皮。
赵文翰站在桌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学子袍。
腰间的玉佩坠著青色的流苏。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却没有拿那把標誌性的摺扇。
这三天里,赵文翰一直很沉默。
上课听讲,下课温书。
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被一群跟班簇拥著高谈阔论。
赵文翰將其中一碗茶和一碟云片糕端出来。
动作很稳,没有发出一点磕碰的声响。
他把茶点轻轻推到顾辞面前。
顾辞有些意外。
他看著面前的茶点,又看了看赵文翰。
赵文翰在顾辞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他端起自己那碗茶,抿了一口。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明前龙井。”
“书院灶上的茶太糙,喝多了伤胃。”
顾辞合上手里的书。
他没有碰那碗茶,目光平静。
“赵兄有事?”
赵文翰放下茶碗。
他看著茶汤里浮沉的叶片,沉默了好几息。
“那天庄鹤鸣出的几副联,我在家中苦思良久。”
赵文翰的声音不大,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
“尤其是那一乡二里的长联。”
“我把四书五经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凑出一个字面工整又能压得住阵脚的下联。”
他抬起头,直视顾辞的眼睛。
“这三天,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我把那幅残帖临摹了一百遍。”
“我把那副对联拆解了无数次。”
“我甚至想过,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题目。”
赵文翰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父亲骂醒了我。”
“他说,输不可怕,连承认输的勇气都没有,才是不配读书。”
他看著顾辞,一字一顿。
“我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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