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会被骗,那就明抢。(2/2)
晨光落在镜面上,映出一张白净剔透的脸。
她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如画,唇不点而朱,整个人像是一尊被精心雕琢的玉瓷人儿,美得不像真的。
可那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上,一块青紫色的痕跡格外刺眼,像是无瑕的白玉上被人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了一道怎么都抹不去的印记。
禾娘看见那块青紫色的痕跡,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昨日过於疲惫,她都未曾查看,裴公子居然在她这处留下了吻痕。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块印记,疼的,闷闷的、钝钝的疼,从皮肤底下往外渗。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疼的,是怕的。
郎君不是傻子,他见过世面,他知道女人脖子上那种印记是什么。
他若是看见了,一定会问,一定会追问,一定会刨根问底。
她该怎么回答?被蚊子咬了?什么蚊子能咬出这么大的印子?
摔的?摔能摔出吮吸的痕跡?她编不出藉口,想不出理由,不知道该怎么瞒过去。
她的手在发抖,拿起粉盒往脖子上扑粉,扑了一层又一层,白花花的粉糊在那块青紫色的印记上,像是给一块伤疤贴了一层薄纸,根本遮不住。
印记还是透出来的,青紫的顏色透过粉,变成了灰紫色,比刚才还难看。
“姑娘,好了吗?公子那边在等了。”
阿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禾娘慌忙应了一声“就好了”。
她翻遍了包袱,找出一条浅碧色的丝带,绕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正好盖住那块印记。
隨后匆匆跟著阿篱去马车上。。
顾宴先一步上了马车,刚在软榻上坐定,便听得车帘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心头一喜,以为是禾娘来了,忙探身去挑那墨绿色的车帘。
“禾娘,快上来,外头日头大……”
话音未落,他的动作却猛地一僵,挑帘的手指悬在半空,原本掛在嘴边的笑意也凝住了。
晨光熹微中,禾娘正站在车辕旁,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上车。
她今日穿得……实在太惹眼了。
那是一身极嫩的齐胸襦裙,顏色是那种水蜜桃尖儿上才有的粉白,晕染著淡淡的緋红,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鲜果,透著一股子让人口乾舌燥的甜腻。
宽大的裙摆层层叠叠,隨著晨风轻轻晃动,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娇小玲瓏,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可顾宴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她脖颈处那一抹突兀的碧色给勾了去。
一条浅碧色的丝带,紧紧地缠绕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绕了两圈,在喉结下方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
那丝带两端垂下来,一直垂到腰际,隨著她紧张的呼吸轻轻摆动,像是春日里抽芽的柳枝,却透著一股欲盖弥彰的诡异。
“禾娘。”
顾宴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蝴蝶结上,带著几分不解与探究。
“今日怎么系了条丝带?是脖子不舒服,还是……受了伤?”
禾娘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那蝴蝶结。
“哪有什么伤……”禾娘咬了咬下唇,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抬起那双水雾迷濛的眸子,冲顾宴软软地嗔怪了一句,“郎君莫不是嫌我今日不好看?”
她刻意放柔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像只討好的猫儿似的,伸出指尖轻轻勾了勾顾宴垂在车边的衣袖,语气里带著几分娇憨的撒娇:“这丝带……不过是觉得这顏色衬裙子,才特意系的,郎君若是觉得怪,回去我便拆了便是,怎么还问东问西的,倒像是审问犯人似的。”
顾宴被她这一声软糯的“郎君”喊得骨头都酥了半边,眼底的疑虑瞬间被宠溺取代。
他哈哈一笑,连忙伸手去扶她:“好好好,是我多嘴。咱们禾娘天生丽质,系什么都好看,快上来吧。”
禾娘心中暗暗鬆了口气,正欲借著他的力道上车。
然而,就在她一只脚踏上车辕,身子探入车厢的那一剎那,一股冷冽的松香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清晨微暖的风。
禾娘浑身一僵,动作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猛地顿在半空。
她机械地转过头,视线越过顾宴宽厚的肩膀,这才惊觉……
青年早已经在马车上等候…
他穿了一身緋色的锦袍,那红,不是硃砂的沉稳,也不是胭脂的俗艷,而是一捧刚被烈火淬炼过的赤焰,浓烈得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紧窄的袖口用同色的金线绣著繁复的云纹,隨著他手臂的动作,那些纹路便像是活了过来,在布料上缓缓流动。
腰间束著一条玄色的宽腰带,將劲瘦有力的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更衬得他肩宽腿长,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危险与力量。
他坐在车厢的阴影里,这一身緋红便愈发显得暗沉,像是凝固的血,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妖冶。
当禾娘那只穿著绣鞋的脚踏上车辕时,他恰好抬起眼。
那双浅色的眸子,在緋色衣领的映衬下,褪 去了所有的温润偽装,只剩下捕食者独有的冰冷与玩味。
他的视线,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从她惊慌失措的脸上一寸寸滑过,掠过她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最后,精准地钉死在她脖颈上那个浅碧色的蝴蝶结上。
那抹脆弱的碧色,在他浓烈的緋红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听到动静,青年才缓缓掀起眼帘。
那双浅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內显得格外幽深,像是蛰伏在暗处的野兽,正透过缝隙,冷冷地窥视著闯入领地的猎物。
“小嫂嫂这丝带倒是系的精巧。”
青年的声音不大,带著几分慵懒,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像是隨口一说,又像是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