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室(1/2)
脸容看不真切,只觉得那人周身气息冷而静,与顾宴的轻佻散漫截然不同。
那道身影在门口停了一息。
就一息。
禾娘却觉得那一息长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气都喘不匀。
她攥著被角的手指骨节泛白,心口那只兔子快要撞破腔子跳出来。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院子里。
禾娘绷著的那口气这才松下来,软软塌进被褥里。
她把脸埋进枕头,耳朵烧得发烫,后颈到脊背全是细细密密的汗。
她兀自羞恼了一会儿,又想起自己方才那模样。
纱帐透成那样,风一吹,什么都贴上来了。她低头看看自己,软纱底下,胸前那两团鼓囊囊的,腰却细得不像话,连自己看了都要脸红。
那人全看见了?
那人既是郎君的好友,往后少不得要来走动。
今儿个头一回见面,就叫人家撞见自己这副模样。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轻浮的?
会不会觉得郎君养的外室,便是这般没脸没皮的?
禾娘想著,心口又咚咚跳起来,这回不是羞,是慌。
担忧自己给郎君丟了脸面。
外头传来李婆子走动的声音,还有小丫鬟阿篱在井边打水的响动。
她这才想起时辰不早了,郎君方才要她亲自下厨做两道拿手菜。
禾娘坐起身,拢了拢衣襟,手指触到锁骨时顿了顿。
那里还留著顾宴方才吮出来的红痕,胭脂似的印在皮肤上。
她垂著眼,把衣领往上提了提,又提起。
遮不住。
她对著铜镜照了照,那红痕斜斜印在锁骨窝里,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瓣桃花,怎么藏都藏不住。
翻遍了箱笼,她就没有领口高的衣裳。
无奈禾娘只得將隨意换了件,又扑了些粉在颈脖上。
虽依旧看得见痕跡,但总归要好些。
如今该想的是今日晚膳的事
把顾宴爱吃的糟鸭信、水晶餚肉都备上,再燉一盅温润的汤,炒两碟清爽小菜。饭菜做得妥帖周到,也算尽了本分,不至於叫人觉得她粗陋不懂规矩,更別给顾宴丟了脸面。
这么一想,她稍稍定了神,手脚麻利地起身收拾。
帐子外的动静渐渐清晰,李婆子已经在厨下生火,阿篱也拎著食盒准备去採买。禾娘理了理微乱的鬢髮,將散落的碎发抿到耳后,又对著铜镜仔细看了看自己。
眉眼温顺,衣衫整齐,半点看不出方才的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杏色纱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厨下的烟火气很快漫上来,切菜声、油花爆响、汤盅咕嘟作响,一点点压下她心头的羞臊与不安。
…………
堂屋里光线昏沉,顾宴歪在太师椅上,翘著腿,手里捏著一只青瓷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边送。
“裴弟,你难得来一趟,今日可得好好尝尝我家禾娘的手艺。”
他眯著眼笑,语气里带著点炫耀的意思。
“不是我夸口,我这別院旁的没有,吃食上头,整个上京城也挑不出几个能比的。”
裴辞坐在窗边,没应声。
他坐的那把椅子背光,半边脸隱在暗处,只露出一道锋利的下頜线。
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顾宴也不恼,自顾自继续说:“禾娘做菜是一绝,糟鸭信、水晶餚肉,都是她的拿手,你待会儿尝尝,保准满意。”
听他三句不离那小妇人,裴辞终於动了动, 收回目光,落到顾宴脸上。
“你养了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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