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建议贾宝玉去工地打灰(1/2)
贾母连轿子都没坐。
在元春、鸳鸯和抱琴的搀扶下,缓缓走出荣国府,走出寧荣街,沿著金水河漫无目的地散心。
春日的晚风拂过河面带来一丝微凉。
两岸的柳树刚抽了新芽,在暮色里摇曳得像一团团淡绿的雾。
搁在往常,贾母是最喜欢这般时节出来走动走动的。
可今日她心里头压著事,再好的景致也无心欣赏。
这半年来她是真的想明白了。
从贾赦夺扇构陷开始,到石猛带兵围府,再到如今两府的爵位被削得乾乾净净……
哪一桩不是纵容儿孙纵出来的祸?
她活了大半辈子,自以为持家有道,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只会一味高乐、一味护犊子,把儿孙纵成了这般模样。
如今两府爵位都没了,若再这么下去,等自己一蹬腿,贾家怕是连个撑门面的人都找不出来。
所以今日贾政痛打宝玉,她心里虽疼得像刀割,却硬是咬著牙出了府,只让丫鬟去传话说请二老爷狠狠责罚。
不是不疼孙子了,是疼怕了。
“宝玉这孩子忒也荒唐了。”
贾母嘆了口气,將手搭在元春的手臂上:
“太上皇的圣旨刚下来,他就敢说出那种混帐话,让你父亲好好教育教育他也好。”
元春扶著祖母,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应道:
“祖母说的是。”
“宝玉年纪也不小了,慢慢总要出去社交应酬,倘若当著外人的面也这般不知轻重地浑说,岂不是要拖累整个家族。”
她疼爱这个弟弟不假,可今日听探春说了宝玉那些话,她心里也是又气又急。
更何况那圣旨赐婚的对象……她脸微微有些发烫,不敢再往下想了。
祖孙二人正说著话,忽听得前方有人朗声笑道:
“哟——!”
“这不是贾府的老太太吗?”
“好久不见,今儿怎么有空出来遛弯了?”
贾母和元春定睛一看,对面走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忠武郡王石猛。
这小子向来不喜欢穿官袍,今日自然又是一身玄色便装,腰间掛著那柄从不离身的螭龙剑。
他身旁站著巴图蒙克,身后跟著棠红紫影和王府的四名卫队长。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从河对岸走过来,显然是刚从哪个勾栏瓦舍逛完出来。
贾母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带元春和鸳鸯等人上前行跪礼。
石猛却连摆了好几下手,大步流星地走到近前道:
“免了免了,都是出来遛弯的,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不必拘那些个礼数。”
贾母见他这般说,便没有行跪礼,但还是带著元春和鸳鸯、抱琴屈膝福了一礼。
石猛见状笑道:“老太太,咱这以后都是实在亲戚了,本王既然说了免礼,你们还真不用那么客气。”
一旁的贾元春听到“实在亲戚”四个字,耳根子刷地红了,低下头去不敢看人。
贾母垂著眼皮道:“不敢。”
石猛歪著头打量了她一番,忽然说道:“老太太,你是不是还介意从前那些事呢?这赐婚圣旨都下来了,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日子还得继续往下过不是?”
贾母只得点头:“王爷说的是。”
“哎呀,老太太,你就是太客气了。”
石猛往前凑了半步,一脸自来熟的表情:
“这我以后跟元春成了亲,咱这都是正经亲戚,你还……还这么见外。”
贾元春闻言脸又是一红,头埋得更低了。
石猛浑然不觉,又问道:“老太太吃了吗?”
贾母脑子里正翻来覆去地想著贾政揍宝玉的事,哪里有心思跟他嘮家常。
她只想赶紧应付几句回府去,便隨口道:“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这会子还不觉饿。”
“那就是还没吃嘍?”
石猛眼睛一亮,继续道:
“真巧,我们也没吃。”
“走走走,咱们下馆子,本王请客!”
贾母还没反应过来,石猛已经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老太太活了七十多岁,身为荣国公夫人,平日里便是在皇太后跟前也是彬彬有礼、进退有度,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上来就扯胳膊硬拽过?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可石猛那双在战场上握过大戟、劈过可汗的胳膊岂是她一个老太太能挣得动的?
“王爷,老身——”
贾母又急又窘,又不敢对石猛动怒,只好勉强笑著推辞:“谢王爷美意,天色不早了,老身该回府了。”
“哎——!”
“咱们都实在亲戚,你跟本王客气你m……你跟本王客气个啥呀?”
石猛不依不饶,一边拽著她往前走一边伸手指向前方道:
“没多远,前面拐个弯就到,松鹤楼,他家酱板鸭贼好吃了!”
两人正拉扯之间,沿著金水河又溜溜达达走来两个老头。
贾母抬眼一看,差点没当场跪下去!
那不是太上皇和戴权吗?
如今皇城里已经圈不下他俩了。
俩老头天天微服出来遛弯,今日好巧不巧刚好拐到这条河边来了。
贾母正要率眾人行大礼,太上皇连忙摆手,语气比石猛还隨意:
“免了免了。”
“你们这一群人搞这么大动静,今晚上就转不成了。”
老头当了近四十年皇帝,如今退了位反而觉得这身便装穿著比龙袍舒坦多了,最烦的就是走到哪儿都有人跪。
石猛见了太上皇也不行礼,反而像是碰见了另一个遛弯的老头一般隨口问道:“老爷子,你们吃了吗?”
太上皇愣了一下:“在宫里用过一点,怎么了?”
石猛一手拽著贾母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拉住了太上皇的袖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吃一点哪能吃饱?”
“刚好史老太君和我们都没吃呢,我正准备请她们去松鹤楼吃酱板鸭……”
“要不你老人家也一起?”
太上皇被他这么拉扯著也不生气。
他看了看石猛那只拽著自己袖子的手,又看了看石猛另一只手里拽著的贾母,心里非但没有恼,反而生出一丝欣慰。
他把元春赐婚给石猛,盼的不就是这个吗?
贾代善的孙女和他最倚重的爱將成了亲家,两家的旧怨一笔勾销,往后见了面能热热络络地说话,能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
他心里高兴啊!
这也是他能为贾代善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走!”
太上皇大手一挥,语气雷厉风行。
贾母心中彻底无语了……
她本来只是想出来散散心透透气,现在倒好,被石猛生拉硬拽去吃饭不说,连太上皇都掺和进来了。
这下子想不去也由不得她了。
石猛就这么一手拽著太上皇、一手拽著贾母,大步流星地往松鹤楼方向走。
跟在后面的戴权、贾元春、巴图蒙克等人直接看呆了……
一个大小伙子,左胳膊挎个老头,右胳膊挎个老太太,三个人就这么沿著金水河边哐哐地往前冲。
那画面,简直辣眼睛……
躲在暗处的几名龙禁卫高手更是面面相覷,露出了一副副黑人问號脸?
不过,好在太上皇走了几步也意识到了不太对劲,赶紧呵斥了石猛几句让他鬆了手。
石猛这才笑嘻嘻地放开老头老太太,改为在前面带路。
眾人沿著金水河刚拐过弯。
迎面又碰上了老秦业夫妇。
这老两口刚搬到皇帝赐的伯爵府,今晚也是出来遛弯熟悉周边环境的。
石猛眼尖,老远便扬起手臂喊道:“哟,前面那不是我未来老丈人、丈母娘吗!”
秦业夫妇听见这声音抬头一看,好傢伙!太上皇、忠武郡王、荣国府老太君、工部侍郎巴图大人、大明宫內相戴公公……一群人在河边站了个齐整。
两拨人碰了面免不了又是一通行礼寒暄。
石猛不等眾人客套完毕便大手一挥:“一起一起,人多热闹。”
转眼间又把秦业老两口也拉进了队伍里。
松鹤楼是开在西城贵人圈里最豪华的酒楼,三层木楼临河而建,飞檐翘角,灯火辉煌。
掌柜的能在这种地段经营这样的產业,自然不是一般人,一双眼睛毒得很。
他站在柜檯后头往外一瞥,只看了这群人一眼,两条腿便开始打哆嗦……
那个穿灰布旧袍的老头,不就是龙首原上那尊大佛吗?他旁边的是忠武郡王!
后头还跟著戴內相、巴阿邻小王子、新封的忠意伯、荣国府的老封君……
掌柜的差点当场嚇尿,正要跪下山呼万岁,戴权已经抢上一步连连摆手:“別声张,別声张,赶紧安排楼上雅间。”
掌柜的连连点头:“懂,懂,小的懂。”
三楼靠窗最好的雅间被迅速收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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