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指水画疆谋要塞,献书討封算主帅(1/2)
苏澈无奈道:“还有?平津之行,你就算行事出格些,终究是替他韩岳解了腹背受敌的死局。救命之恩在前,难道他连这点度量都容不下,还要恩將仇报不成?”
周起收敛隨性,正色稟报:“大帅,这一次,特穆尔率一万王庭精骑,借道铁驪与室韦,自平津西北直插而入。安远卫的苍牙堡守將庞英临阵脱逃,特穆尔轻取要塞。他將苍牙堡付之一炬后,毫不停留,直奔铁门岭,抄了正与锦国交战的右路军后路。”
周起顿了顿,接著道:“韩岳腹背受敌,只能弃了平原上的輜重,退守铁门岭高处,被特穆尔率军围困。”
苏澈微微頷首:“韩岳这也是无奈之举。右路军麾下將士少有与天狼游骑在平川野战的歷练,锦国在前,天狼在后,他若不退保高地,中军大阵半日便会被冲得溃不成军。”
“標下赶至苍牙堡时,城已化作焦土。”周起眼帘微垂,
“標下顺势收復了此地,重修了残破的城防营垒。彼时锦国与天狼皆围著右路军引而不发,標下手中仅有两千步卒、一千轻骑,外加从孙昂处借来的八百骑,兵力悬殊,未敢擅动。只能屯兵堡內,静候他们两家先动手,再伺机出击最为稳妥。”
苏澈將茶盏搁在案上,面露宽慰:
“你做得对。咱们左路军的弟兄,不欠他右路军的,绝不能拿自家的命去填他的无底洞。”
“標下本欲静候战机,平津城內却生了变故。”周起眉宇间透出几分凛然,
“那眾生相的妖人,竟与平津卫指挥使严峻暗中勾结,意欲大开城门,向天狼人献城。他们探知標下驻军苍牙堡,便设下毒局,赚標下带兵入城,妄图伏击。”
苏澈身躯微震,双目微睁:“这眾生相,当真阴魂不散!”
周起嘴角微挑:“標下將计就计,反向破了他们的杀局。攻入城中生擒严峻,彻底拿下了平津城防大权。”
苏澈一掌重重拍在圈椅扶手上,赞道:“好手段!”
周起面上不见骄色,继续道:“隨后標下又借著截获的细作信鸽,誆骗了锦国那头。锦国大军以为天狼人要倒戈,眼睁睁看著標下率军自南面杀入特穆尔的后阵,他们却作壁上观,未施援手。特穆尔首尾难顾,被咱们杀得落荒而逃。”
苏澈听罢,神色间却无多少喜色,反倒审视地看进周起的眼里:
“既然仗打得这般顺畅,严峻也拿了,天狼也退了。那你方才所言,究竟是何事?”
周起摸了摸鼻尖,侷促道:“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是平津城內因战火骤起,米价腾贵,百姓人心惶惶。標下想起大帅您素来爱民如子,便自作主张,强令平津府衙与右路军的兵库开仓。”
周起抬眼飞快地瞥了苏澈一下:“標下把里头的存粮,尽数发给了城中百姓。咱们自己,可是一粒米都没留。”
苏澈鬍鬚微抖,险些被气笑:“你这廝倒会做散財童子!韩岳的大军在山上饿了几天,下山一看粮仓空了,定要暴跳如雷。不过也罢了,损些钱粮换他数万將士的性命,也算便宜他了。”
周起清了清嗓子,又道:“自然也不能全便宜了他们。標下寻思著,咱们左路军奔袭数百里,替他韩岳躲过一劫,也不能白跑一趟。於是……”
“於是如何?”苏澈隱隱有了不祥的预感。
“於是標下便做主,將他兵库里积存的重甲、精铁,还有些许未开刃的军械,悉数装车运走了。”周起说得理直气壮。
苏澈呼吸一滯,盯著周起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般搜刮,確实做得有些过了。”
“大帅,这些身外之物,韩岳念及咱们的救命之恩,咬咬牙也就认了。”周起神色一肃,敛去了方才的隨性,
“还有另一桩要事,標下拿了苍牙堡,至今未曾还给他。”
苏澈眸光骤然收缩,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
“你占著他的苍牙堡作甚?如今平津战事已毕,你捏著他那个西北要塞,意欲何为?”
周起上前两步,双手抱拳:“大帅,標下以为,这苍牙堡虽小,但於我云州左路军的大局而言,至关重要。”
“怎讲?”
周起走到书案前,探出食指,蘸了些许杯盏溢出的茶水,在木案上勾勒起来。
“大帅请看。苍牙堡北临室韦,西靠渤凉。表面上看,它与我云州相隔百里,属於右路军防区。但渤凉国居中阻隔,且如今渤凉已与我云州新开互市,暗中结好。”
周起指尖在茶水画出的线路上重重一点:
“这苍牙堡若连上渤凉和標下巡防营的防区,刚好封死了大寧北境仅存的、天狼人可能借道入侵的侧翼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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