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破阵神戟惊旧影,天狼悍將阻暗弓(1/2)
连折两员悍將,天狼大军阵前一片闃寂。
中军大纛之下,阿勒坦眼见周起单骑傲立阵前,视己方数万大军如无物,这般猖狂姿態,直激得他怒气翻涌。
回想此人屡屡坏他大计,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
周起见天狼阵中迟迟无人应战,手中方天画戟遥遥指向狼头大纛:
“阿勒坦!原来特穆尔那废物是隨了你这做老子的!自己怯懦无能,只会缩在阵后,打发手底下的將领出来白白送命!”
他下巴微扬,声贯长虹,毫无遮掩地在旷野上盪开:
“你若捨不得这群草包,不如留著他们回草原放羊!你若还有几分天狼大汗的血性,便自己滚下来受死!”
这一番辱骂入耳,阿勒坦一把將马鞭掷於地,反手拔出腰间镶金嵌玉的吞月弯刀,当即便要催马出阵。
身侧,大巫师阿骨朵乾瘪的手掌探出,一把扣住了阿勒坦坐骑的轡头。
“大汗息怒。”阿骨朵眼帘半垂,“他区区一个寧朝千户,怎配大汗降尊紆贵、亲自下场?”
阿勒坦刀锋偏转,怒意未减半分:“这狂徒欺人太甚!”
阿骨朵凑近阿勒坦身侧,压低了嗓音,仅容两人听闻:
“大汗,这煞星不仅破了咱们狼河关的奇袭,连绕后平津的奇兵也被他一手葬送。眼下局势,咱们已失了先机,今日这阵仗,已无取胜的可能。”
阿骨朵手指捻动著白骨念珠,老眼里杀机森寒:
“但无论如何,这周起今日必须死。大汗何不遣赫连梟出战?待他们战至难分难解之时,大汗再弯弓搭箭,以射日宝弓送他归天。如此,方保万无一失。”
阿勒坦握刀的手停在半空,眸光微闪。
他乃是草原梟雄,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
比起阵前斗將的虚名,要了周起的命才是正理。
他將弯刀按回鞘中,扬起头颅,沉声暴喝:“赫连梟何在?!”
话音方落,天狼中军阵內传出一声宛如闷雷般的应和:“在!”
一员巨汉策马越眾而出。
此人身高近九尺,生得面如黑炭,连鬢络腮鬍如同钢针般炸立。
他胯下骑著一匹罕见的重血统青驄马,单手倒提著一根长达丈二、布满倒刺的鑌铁狼牙棒 。
隨著他的战马踏前,周遭的天狼骑兵皆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开。
阿勒坦盯著马下的悍將,开口道:“去,把那周起的脑袋,给本汗敲碎!”
赫连梟右拳重重捶击胸甲:“遵命!”
他一扯韁绳,青驄马发出一声长嘶。
赫连梟捲起漫天烟尘,狂飆出阵,直扑周起。
“南朝竖子休狂!天狼第一勇士赫连梟在此,拿命来!”巨汉声若奔雷,震得旷野迴响。
两匹战马在旷野正中撞至一处。
赫连梟借著青驄马的狂飆之势,双手抡开那布满倒刺的丈二狼牙棒。
他腰背一拧,兵器奔著周起的腰肋斜扫而出。
这一棒裹挟著摧枯拉朽的蛮力,空中扯出一阵悽厉的锐鸣。
周起眸光一聚,不退不避。
他双臂骨节爆响,灌足气力,六十二斤的方天画戟同样横摆,迎著那狼牙棒拦腰平削过去。
“鐺——!”
半空中宛如炸开一记旱雷。
两件重兵器撞在一处,火星迸溅。
周起只觉虎口剧痛,双臂筋络一阵酸麻。
胯下黑鬃马承受不住这等压迫,连连侧出两步,马蹄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印子。
再看那赫连梟,高大的身形仅在马鞍上晃了一晃。
他借著反震的余地,狼牙棒顺势抽回,显然气力极盛,未见半点颓势。
大寧左路军阵门处,驍骑卫少將军季破虏攥紧了手中长枪,身躯不由自主地前倾,视线定在场中。
他原以为周起那大戟的力道已是北境罕见,未曾想天狼阵中竟跳出这等悍物,单拼蛮力,周起竟未占到半分便宜。
將台上,曾先生停了捻须的手,面容端肃:“大帅,此人兵器沉重,膂力惊人。周千户遇上劲敌了。”
场中,二將拨马再战。
赫连梟一柄狼牙棒大开大合,接连猛砸横扫,每一击皆带著开山碎石的威势。
周起深知不可一味硬撼,手中画戟翻转,化繁为简。
破阵戟·第六式——搅海。
画戟循著狼牙棒的来势,月牙刃贴著棒身上的铁刺向外一绞、一卸,將其千钧力道化解六七分。
周起借势往前一递,戟锋直取赫连梟咽喉。
赫连梟反应极快,铁铸般的脖颈一偏,狼牙棒尾端向上猛格,磕开戟锋,顺势反砸周起后心。
两人在这数十步的空地上绞杀,兵刃刮擦的刺耳声不绝於耳。
转眼间斗了三十余合,硬是难分伯仲。
天狼中军大纛下,阿勒坦盯著场中走马灯般交锋的二人,眉头渐渐锁紧。
他见周起在这等蛮力猛攻之下,不仅阵脚未乱,手中那杆画戟的翻转腾挪间,竟透著一股遇强则强、极其老辣的霸道章法。
“这小子的戟法……”阿勒坦握著马鞭的手指微微收紧,偏过头去,
“阿骨朵,这绝不是寻常寧朝边將的路数。你可瞧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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