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挑灯夜斗双铁戟,收锋惜败铁狻猊(2/2)
破阵戟·第九式——碎岳!
“胭脂评”发出一声穿裂夜空的嘶鸣,周起將血战之力、腰胯之劲、奔马之势尽数聚於戟尖。
一戟刺出,仿佛连这夜色都能一分为二,直指关山胸膛!
关山那张犹如生铁铸就的脸上,也终於浮现出狂热。
“来得好!”
关山不退反进,竟放弃了双铁戟引以为傲的交叉防御!
他双腿死死夹住马腹,腰背猛然弓起,双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
“开山並斩!”
两柄重达八十斤的鑌铁双戟,如同两柄开天闢地的巨斧,一左一右,竟以同归於尽的架势,朝著周起的脖颈和天灵盖悍然劈落!
这是两头野兽亮出的致命獠牙!
主看台上,韩岳猛然站起身,眼中爆射出狂喜。
他看得出,关山这一招“並斩”捨弃了所有防备,换来的是极致的破坏力。
周起的画戟,虽能刺中关山胸膛,但关山身披铁甲,顶多重伤,可关山的双戟一旦劈下,周起必定脑浆迸裂,当场殞命!
韩岳眸光森寒,心底只剩一个念头:此战,必斩周起!
另一侧,苏澈霍然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苏紫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双手捂住了嘴唇,发出一声惊呼。
萧冉一拍栏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周起!躲开!”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周起的戟尖堪堪要刺穿关山胸甲、而那两柄重戟即將劈开周起头颅的剎那。
两人的目光相撞。
没有阵营之恨,全是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
“喝!”关山在半空中一吼。
那原本劈向周起脖颈的双戟,硬生生在离周起皮肉不到半寸的地方,被他以腕力强行向外一盪,改变了下劈的轨跡!
周起也一咬舌尖,强行收回了五分气力!他手腕一翻,原本直刺关山心窝的锐利戟尖骤然偏转,改刺为拍,以月牙刃侧面,砸在关山的护心镜上。
八十斤的巨力强行收势,加上画戟沉重的拍击。
“噗——”关山喷出一口血雾,连人带马被逼得生生往后滑退了七八步。
“乌云踏雪”四蹄一软,关山高大的身躯从马背上栽落,单膝重重砸在黄沙中。
两柄鑌铁双戟“咣当”落地。
战马之上,周起面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强行收回“碎岳”这等绝杀之招,气血逆流翻涌的滋味同样不好受。
胜负已分!
满场俱寂。
韩岳脸上的狂喜僵住,隨即化作了扭曲的狂怒。
若不是关山最后关头收了势,贏的本该是他右路军!
“混帐东西!妇人之仁!”韩岳咬碎了牙。
左路军看台上,苏紫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眼眶通红,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萧冉更是兴奋地一挥拳头,大吼一声:“好样的!”
场中。
周起缓缓收回画戟。
別人或许没看清方才那生死一瞬的变故,但他身为局中人,却感受得真真切切。
若非关山收手,他周起此刻已是戟下亡魂。
“关將军,方才若是生死相搏,你我皆已是死人。这一阵,算平局。”
关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撑著膝盖站起身,狰狞又真实地笑道:
“扯淡!老子兵器都脱手了,输就是输!”
关山没有半分矫情:“周千户,你这大戟够硬!关山,心服口服!”
说罢,关山弯腰捡起地上的双铁戟,牵起马,转身步履蹣跚地走向右路军阵营,留下一个孤傲背影。
镇北王萧衍抚须大悦,朗声宣布:“真乃虎將也!左路军周起,勇冠三军!赏白银五百两,锦缎二十匹,赐鑌铁明光鎧一副!”
……
次日清晨。
大演武落幕,左路军整备完毕,率先拔营,浩浩荡荡地启程返回云州。
周起骑著马行在队伍前列。路过右路军的营地边缘时,一阵清脆的鞭笞声,落入了他的耳中。
周起偏头望去,只见营门外竖著一根粗大的木桩。
昨日悍勇无双的关山,此刻正被剥去上衣,赤膊绑在木桩上。
一名军汉正挥舞著皮鞭,狠狠抽在关山的宽背上,直抽得皮开肉绽。
正是:
双戟翻飞夜战酣,
铁躯何惧画戟寒。
阵前惜败非力怯,
留取肝胆照北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