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乌鸦这张嘴(2/2)
这念头,乌鸦在梦里都磨过千百遍。
他声音陡然发紧:“老大,我答应不追究。”
“但除了钱,我要陈浩南的下落。”
骆驼语气明显鬆快起来:“这才像样!”
“下午三点,荣立酒楼,飞全摆酒赔罪。”
“他还特意请来大围扛把子阿鬼作陪,面子给足了。”
“多带两个信得过的小弟,留神点。”
掛断电话,乌鸦立刻起身穿衣。
当天下午三点,他带著两名亲信站在荣立酒楼门口,並未迈步进去,只朝小弟扬了扬下巴。
“进去扫一遍。”
片刻后,小弟快步回来,压低嗓音:“老大,里头五个人。”
“飞全、阿鬼,剩下全是服务员和老板。”
乌鸦頷首,终於抬脚跨过门槛。
阿鬼虽是和连胜的人,但跟飞全不在一条船上——他信得过。
至於酒楼里的伙计和掌柜,压根儿不用操心。
他先前派进去的马仔,可是铜锣湾地头蛇,荣立酒楼谁当家、谁端盘子,闭著眼都能报出名字来。
要是店里换了生面孔,那小子一眼就能识破。
他自己带了两个帮手,加上他,总共三个人。
而飞全那边,顶多就俩人。
就算飞全真敢翻脸动手,他撒腿蹽开,对方也追不上。
琢磨几秒,乌鸦便领著马仔推门进了荣立酒楼。
他刚在飞全斜对面落座,阿鬼就挪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侧。
“乌鸦,这回,高抬贵手吧。”
乌鸦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昨晚上我才带人跟飞全硬碰硬干了一架,面子直接砸在地上踩碎了。”
“我要是现在装大度,往后港岛街头,还有我立锥之地?”
阿鬼把椅子往前一拖,膝盖几乎蹭上乌鸦的裤管。
“飞全还嫩,有些事,他连边都没摸到。”
“这事要是捅到上面去,你我脸上都得挨刮。”
“两百万,一笔勾销。”
乌鸦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轻。
“两百万就打发我?未免太瞧不起东星了。”
“这点零花钱,我们东星还真不稀罕。”
阿鬼长长嘆口气,眉眼耷拉下来,像被抽了筋。
乌鸦正以为他要加码,阿鬼却猝然起身——右手寒光一闪,薄刃已贴著乌鸦颈侧横抹而过。
“嗬……嗬……”
乌鸦喉管断开,只剩气音从血口里往外挤,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左手同时攥住他后脑猛往后拽,刀口豁开更深,血箭似的喷溅出来。
身后两个马仔刚扑上来,店堂角落的服务员已抄起剔骨刀,反手一捅,直没入腰眼。
嘴被死死捂住,连闷哼都被堵回喉咙里。
几下快准狠的补刀,两人当场瘫软,连抽搐都省了。
乌鸦被鬆开时,只余一口气吊著,在地上蜷成虾米,手指抠著地砖缝,徒劳地蹬踹。
阿鬼將染血的刀片轻轻搁在桌沿,擦擦手,起身离座。
出门前,他侧头扫了掌柜一眼。
“收拾利索。”
掌柜頷首,声音平得像块铁板:
“包您乾净。”
乌鸦挣扎著抬起手指向掌柜,瞳孔里全是震骇与不信。
掌柜迎著他涣散的目光,只淡然抬了抬下巴,朝阿鬼消失的方向点了点:
“我老大。”
等乌鸦眼底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他和两个马仔的尸体被麻袋裹紧,塞进后巷垃圾桶。
那桶隨后被运至马料水码头,抬上一艘锈跡斑斑的小艇,灌满水泥沉入海底。
自此,港岛再无乌鸦此人。
连风都没替他捎一句讣告。
仿佛这个人,从来就没在这座岛上活过一遭。
这便是“鬼见愁”阿鬼的手段——乾净、彻底、不留余响。
陈俊辉与和连胜
阿鬼走出酒楼,顺手把飞全带上,拐进街角一家杂货铺。
买了两罐冰镇啤酒,便驱车直奔沙田马鞍山。
山腰一片荒草地,两人靠著车门坐下,拉开易拉罐,泡沫嘶嘶冒著凉气。
“心里有疙瘩,趁现在说出来,我给你掰开了揉碎了讲。”
阿鬼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目光懒懒落在远处山影上。
飞全也仰脖喝了一大口,啤酒沫沾在唇边。
“你去找骆驼,我明白——若不把他稳住,两边社团怕是要掀桌子火併;再说,若非骆驼点头放行,乌鸦哪能轻易骗过荣立酒楼这道门槛?”
“可你跑去跟差人通气……难不成以后动刀子,还得先递个申请?”
阿鬼点点头,拧紧瓶盖,隨手拋进草丛。
“寻常时候,当然不必。”
“但別忘了——你昨夜才在铜锣湾跟乌鸦对砍,今早刚保释出来,他今晚就人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