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警报声中的开局(2/2)
主审右手拉起。
“三振出局!”
瀨户口的球棒停在半空,手臂还维持著挥出的角度。他低头看著本垒板旁那道球影擦过的空处,脚尖在土里碾了一下,才把球棒收回去。
三球。
三颗內角高位直球。
没有变速,没有滑球,没有试探。
大阪桐生的重棒第一回合连空气都没切实碰到。
御幸起身把球丟回丘上,声音隔著面罩传来。
“你真是省事。配球表写了半页,全给你拿去垫桌脚。”
佐藤焰接球。
“桌脚稳,比赛就稳。”
“你这吐槽水平跟泽村待久了会退化。”
“他还没资格污染我。”
休息区里,泽村听见自己的名字,探出头。
“前辈!我听见了!你这是夸我存在感强吗?”
仓持一把把他按回去。
“你別给王牌增加精神负担。”
第二棒打者上场。
左打,身材比瀨户口瘦,球棒握短,脚步贴著打席前沿。他没有摆全挥姿势,膝盖弯得很低,目光盯著佐藤焰前脚落点。
御幸蹲下时,手套摆在外角。
“来了。推打型。刚才那三球已经逼他们改方案。”
佐藤焰点头。
这就是代价。
第一名打者碾过去,第二名打者不会再蠢到拿重棒硬碰。大阪桐生不是杂鱼校,他们马上改成切球、磨球、让佐藤焰投更多。
只可惜,甲子园第一局的风向已经被他摸过一次。
第一球,外角低位直球。
球贴著边线进去,左打者没有挥,主裁给好球。
第二球,御幸要变速。
佐藤焰盯著捕手手指,停了半拍,点头。
左打者的脚尖提前往前压,想等球下沉后碰到三垒方向。佐藤焰把腕部收得更晚,球速掉到132,进垒前突然往下沉。打者球棒碰到了球,球擦出一记弱滚,滚向本垒前。
御幸摘下面罩,前扑一步捞起球,转身甩向一垒。
“出局!”
第二棒跑过一垒时,头盔带子甩到脸侧。他回头看了一眼投手丘,牙关顶著腮帮。
御幸走回本垒,朝佐藤焰扔球。
“你刚才故意让他碰?”
佐藤焰接住球,左手指腹被缝线刮过。
“让他们別只等三振。”
御幸骂了一句很轻的。
“你这是把对面打击教练也一起玩。”
佐藤焰没回。
两齣局。
第三棒走上打席。
这人没有瀨户口那么壮,却站得很深,球棒在肩后小幅晃动。大阪桐生真正难缠的地方来了,前三棒分工清楚,第一棒撞门,第二棒改节奏,第三棒等前两人的情报再选。
第三棒看著佐藤焰,忽然笑了下。
“你左臂贴得真严。”
御幸的手套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本垒后的空气短了一拍。
佐藤焰把球在手套里压住。
这句话不是废话。
大阪桐生看过他的肌贴,外界也传过他的手臂负担。第三棒现在开口,是要逼他继续投直球,逼他证明自己没问题。
如果回应,落下乘。
如果改投变化球,对方会把“左臂有问题”带回休息区。
佐藤焰踩上投手板。
“想看?”
第三棒把球棒举起。
“敢给,我就打。”
御幸没有立刻给暗號。他隔著面罩,看向丘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別上头。三出局也算三出局,用不著给他答案。”
佐藤焰看著打者的站位。
右脚后撤半步,棒头藏得深,等的是外角直球,嘴上激內角,手上等外角。这人比瀨户口滑。
他心里盘算得很快,三球三振首棒已经够亮,第二棒给了弱滚。第三棒若用变化球解决,青道赚出局,可大阪桐生也赚到“佐藤不愿连续发力”的话题。甲子园首局,这种话题比一支安打还烦。
那就让他们闭嘴。
御幸的暗號落下。
內角高位直球。
佐藤焰点头。
第三棒的球棒在肩后停住。
投球出手。
球贴著內角高位衝进来,第三棒这次启动很早。他猜中了位置,腰也转了出去,可棒头刚到半路,球已经撞进手套。
“好球!”
155km/h。
第三棒的表情被面罩阴影挡住,只能看见他握棒的手鬆开又抓回去。
第二球,御幸摆外角。
佐藤焰摇头。
御幸嘆了口气,换回內角高位。
第二颗155。
挥空。
球棒扫过后,第三棒整个人往捕手区倾了一步,御幸侧身让开,顺手把球从手套里拿出来。
“差点撞上来,记得买票。”
第三棒没理他。
第三球前,他退出打席,朝一垒侧休息区看了一眼。馆广美站在栏杆后,没有喊,右手腕搭在栏杆上,护带一圈一圈缠得很扎眼。
第三棒重新进打席,把球棒横在胸前。
短打姿势。
看台上响起一片躁动。
两齣局,三棒短打。
大阪桐生不是要上垒,他们要让佐藤焰的直球失去內角高位的威慑。只要能碰到,哪怕界外,后面打者就能说,155也不是碰不到。
御幸在面罩后嘖了一声。
“真会噁心人。”
佐藤焰把球举到胸前。
裤袋里的旧土块硌著大腿。他忽然记起外公笔记里那句,潮时抓手,干时吃脚。本垒前半拍会压低。
他把指尖贴上缝线,扣得比前两球更深。
御幸给了一个位置。
內角高位,再高半颗球。
佐藤焰点头。
第三棒横著球棒,整个人往前探。
投球离手的剎那,球从他眼前上方压过。短棒没有碰到,球带起的风掀动了他额前的汗发,下一刻钻进御幸手套。
“好球!三振出局!”
第三棒还保持著短打姿势,球棒横在胸前,身体却没有往前追。主审的手已经举起,甲子园上空的大屏幕切到测速牌。
156km/h。
御幸站起身,把球握在手里,用手套拍了拍。
“喂,佐藤。”
佐藤焰从投手丘上走下来。
“干什么?”
“刚才说五万观眾能吵崩新人,我看他们吵半天,还不如泽村早上那句『全国开始了』烦。”
佐藤焰路过本垒,把帽檐往下压。
“泽村属於污染源,別拿普通观眾碰瓷。”
休息区里,泽村再一次探头。
“为什么又是我!”
青道队员从守备位置跑回休息区,脚步踏过红土,带起细碎尘粒。看台上的喧闹没有低下去,可那股声音里换了东西。刚才是等著看怪物,现在是有人在翻节目单,確认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一垒侧大阪桐生休息区,瀨户口摘下打击手套,重重丟进装备篮。第三棒坐下时,手掌按在膝盖上,短棒失败后的余力还留在肩头。
馆广美没有坐。
他盯著投手丘上留下的脚印,右手护带被他解开半圈,又重新缠回去。
三名打者,九球。
两次三振,一个弱滚。
大阪桐生引以为傲的重棒计划,被佐藤焰用更粗暴的方式撬开了第一道口子。
青道进攻前,御幸把球放进佐藤焰手里。
“纪念球?”
佐藤焰看了看球面,缝线边缘沾著一点黑土。
“还早。”
他把球丟回球童筐里,左手垂下时,肌贴边缘被汗泡得翘起一点。
御幸看见了,没在休息区里点破。
他只走近半步,用手套挡住嘴。
“一局九球,代价多少?”
佐藤焰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温偏高,塑料味贴在舌根。
“够买一瓶饮料。”
“仓持请你的?”
“算他帐上。”
御幸看著他,隔了两秒才开口。
“別把帐全写自己名下。”
佐藤焰把瓶盖拧回去。
“先贏首局。”
球场最高处的贵宾包厢里,玻璃挡住了大半声浪。
一个披著巨摩大藤卷外套的短髮少年坐在阴影里,手里捏著一张空白记录卡。测速牌的数字还停在大屏幕回放上。
156。
他用笔尖在卡片上戳了一个洞,接著写下三个字。
內角高。
旁边的成年人低声问了句什么。
短髮少年没有回答。
他盯著大屏幕里佐藤焰垂下的左臂,牙齿慢慢咬住笔帽,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