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高育良的怀疑(2/2)
江小易掛了电话,走回去,对孙连城说:“孙区长,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光明峰的事,你按计划推进。有什么问题,隨时给我打电话。”
孙连城连忙点头:“江市长放心,我一定盯紧。”
江小易点了点头,摘了安全帽,快步走向停在工地门口的车。
半个小时后,江小易推开了高育良办公室的门。
高育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菸灰缸里多了几个菸头。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茶,没喝,只是在手里转著。
“来了?”高育良抬起头,看了江小易一眼,“坐。”
江小易在祁同伟旁边坐下。他看了一眼高育良的表情,疲惫,但不是那种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心累。
一种在官场上浮沉了几十年、看惯了风浪、但每次风浪来的时候依然要硬著头皮顶上去的累。
“丁义珍死了,你知道吧。”高育良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我知道。”江小易点了点头,“怎么了?”
“怎么了?”高育良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丁义珍怎么说也是京州市的副市长,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在知道副市长死了之后,一点想法没有吗?”
江小易靠在沙发上,语气很坦然:“老师,你怎么同伟是一个反应,你也说了,我只是常务。副市长死了,由李达康头疼,有钱市长头疼,跟我有什么关係?”
祁同伟在旁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带著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都说李达康是不粘锅,我看你才是,钱市长还在京城学习你让他来负责?”
江小易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看著高育良,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丁市长可是在侯亮平手里死的。而且我也打听了,是侯亮平一意孤行,非要让丁义珍下车的。这件事,应该严查侯亮平。是不是有些幕后的交易?”
高育良的目光变了一下。他看了江小易一眼,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知道你和侯亮平不对付。”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咋说他都是你学弟。没必要这样。”
江小易没有笑。他看著高育良,目光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种让高育良不安的东西。
“老师,劝你一句,不要对侯亮平抱有师生之间的情谊。否则,你会后悔的。”
祁同伟愣了一下:“小易,什么意思?”
江小易摇了摇头:“以后就知道了。这事先不说。关键,你们让我来,不会是问我侯亮平的事吧?”
高育良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江小易。他的目光很深,像是在看一个他以为自己了解、但越来越看不懂的人。
“丁义珍的死,你怎么看?”
江小易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简单。丁义珍被骗了。”
高育良和祁同伟同时看著他。
“我可不认为丁义珍会自杀。”江小易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案子,“丁义珍也不是傻子。他跳江,一定是有人承诺了什么。我想应该是,有人说会在江里接应他。结果显而易见,丁义珍没等到援军。”
高育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的声音很低,“不过这都是猜测。丁义珍怎么知道外面有人接应的?”
祁同伟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
江小易看了祁同伟一眼。那个目光很短,但祁同伟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这事儿和咱们没关係。”江小易收回目光,“你们就不要想了。而且丁义珍死了不好吗?起码不会牵连汉东官场。而且,丁义珍死在最高检手里,咱们省检已经做到了劝阻的义务。”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事是这么个事。”他的声音有些涩,“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老师。”江小易打断了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的一个领导跟我说过——程序最大。没有程序的正义,是另一种邪恶。这件事,按规矩办吧。別想那么多了。”
祁同伟在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安。
“小易,我们是怕这件事和你有关係。你当时可是让我別审丁义珍的。”
江小易转过头看著他。那个目光不凶,但很沉“没错。如果你审了丁义珍,今天这事跟你就跑不了关係。你只是保护干部,交接一切手续都全,不好吗?”
“丁义珍是雷,我不让你审,不是我预料到他会死,是我预料到他会炸。你只要不管、不听、不问,丁义珍再怎么炸,也炸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