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沙瑞金看江小易(1/2)
他站起来,走到祁同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现在是关键时刻,马上要提副省,別出么蛾子。”
高育良在旁边点了点头。他的表情比刚才放鬆了一些,不是轻鬆,而是一种“终於有人把事情理清楚了”的释然。
高育良鬆了口气,別管这件事真和江小易没关係还是假和江小易没关係,反正江小易说了,就是没关係,既然没关係,那就没有什么好了顾虑的了。
“小易说的没错,这件事就这么著吧。无论谁问,就是一句话,不知道。丁义珍,就是死在最高检手里。”
侯亮平灰溜溜地回了京城。
他没有坐飞机,是陈海开车送他去的火车站。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陈海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侯亮平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一言不发。
到了火车站,侯亮平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他站在车旁边,看著陈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海子——”他的声音很低,“对不起。”
陈海看著他,目光很复杂。有无奈,有失望,也有一丝心疼“猴子,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急了,行了,也別想太多了。”
侯亮平没有说话。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回去好好跟秦局匯报吧。以后,別这么冲了。”
侯亮平道“海子,你要注意江小易,他来汉东了,我觉得不正常,尤其他和祁同伟可是一个寢室的兄弟。”
陈海道“猴子,你可算了吧,小易学长现在是京州常务副市长,一大摊子事等著他干,丁义珍的事他乾脆就没参与。”
侯亮平道“行了,爱信不信,我感觉和他有关係,当初赵德汉的事,就是坏在他手里。”
陈海道“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回去路上小心。”
侯亮平点了点头,拖著行李箱,走进了火车站。
他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检票口。
陈海站在车旁边,看著那个方向,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上车,发动了车子,驶出了火车站。
沙瑞金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调研,从下面一个市赶回了省委。
他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省委大楼的灯还亮著,他的秘书在门口等著,手里拿著一沓文件。
“沙书记,这是丁义珍事件的初步报告。高书记送过来的。”
沙瑞金接过文件,没有看,拿在手里,走进了办公室。他坐下来,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
报告写得很规范——时间、地点、人物、经过,清清楚楚。但沙瑞金看的时候,眉头一直皱著。
丁义珍从公安厅移交给省检,手续齐全。省检的人准备把人带上飞机回北京,路上堵车,丁义珍说要上厕所,侯亮平打开了手銬,丁义珍趁机跳江。省检的人劝阻过,侯亮平没有听。
程序上,公安厅和省检都没有问题。问题出在侯亮平身上。
沙瑞金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高育良在电话里说的话——“沙书记,这件事我们汉东有责任,但主要责任不在我们。侯亮平同志的程序意识確实有待加强。”
程序意识。沙瑞金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那份关於丁义珍事件的报告。
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头疼。不是因为报告写得不好,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像一团乱麻——最高检的人、省检的人、公安厅的人、京州市的人,各方都有责任,各方都能找到理由推脱。
而最要命的是,丁义珍死了,死无对证。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犹豫了一下,然后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瑞金呀,什么事?”那头的声音沉稳、从容,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紧不慢。
“钟书记,”沙瑞金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丁义珍的事——”
对面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让沙瑞金心里微微紧了一下。他知道钟正国在消化这个消息,在掂量这件事的分量,在想怎么开口。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钟正国的声音终於响了起来,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但依然平稳,“侯亮平犯了低级错误,最高检也会处罚。你们汉东省也要做好检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还有,下去调研没问题,但也要儘快打开局面。”
沙瑞金听出了这话里的多重含义。“侯亮平犯了低级错误”——这是在定性,把责任先划到侯亮平身上。
“最高检也会处罚”这是在表態,自己人不护短。“你们汉东省也要做好检討”这是在分锅,你们也有责任。
“儘快打开局面”这是在给任务,別在这件事上纠缠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领导教训的是。”沙瑞金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诚恳,“我確实有些懈怠了。”
“我不是批评你。”钟正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丁义珍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汉东儘快定个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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