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处理结果(2/2)
这一案例被郑龙作为典型,直接上报省公安厅和市纪委,要求彻查背后每一个环节的违规操作和责任人。
在处理这些“吃空餉”人员和那些被严肃处理的干部时,说情的电话、条子如同雪片般飞来。
有打到常务副局长李振东那里的,有打到其他副局长办公室的,还有直接找到政治部主任周华的。
內容无非是“年轻人不懂事,给个机会”、“老同志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某某领导很关心这个人”……
李振东等人这次学乖了,或者说,被郑龙的坚决態度所震慑,一律以“此事由郑局长亲自督办,我们无权过问”为由,將皮球全部踢到了郑龙这里。
打到郑龙这里的电话,他通常不等对方说完套近乎或施压的话,便直接表明態度:“对不起,此事涉及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按程序依法依规处理。”
“有什么情况,请通过正规渠道向纪委或上级反映。”然后乾脆利落地掛断电话。
为此,他確实得罪了不少人,有些甚至是市里、省里某些部门颇有能量的官员。
但郑龙毫不后悔。
如果连这种赤裸裸的违法犯罪行为都不敢碰,他还有什么脸面穿著这身警服?
一天下午,处理完一批令人头疼的说情干扰后,郑龙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楼下训练场上正在操练的刑侦大队队员,心中烦闷难以排遣。
恰好张明进来匯报工作,见他脸色不好,便没有立刻离开。
“张主任!”郑龙转过身,眉头紧锁,忍不住对这位还算可靠的办公室主任抱怨道。
“你说这整个天州市公安系统,烂到这种程度,为什么市委、市政府以前就看不到?”
“或者看到了,为什么不下决心解决?再这么烂下去,我看就不是刮骨疗毒能救的了,恐怕得连根刨起才行!”
张明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走到门口,轻轻將办公室的门关严,然后走回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一种罕见的凝重和……一丝恐惧。
“郑局,有些话……本不该我这个办公室主任多嘴。但看您是真想把天州公安搞好,我……我就多说一句。”
郑龙看著他。
张明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不是市委、市政府不想解决,也不是我们公安系统没有尽忠职守的好同志。”
“而是……而是阻力太大,代价也太大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措辞,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道:“郑局,您知道吗?”
“在您来之前,我们天州市,已经连续五任公安局长……都死於非命。”
郑龙瞳孔骤然收缩,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有出车祸的,有突发急病的,有……像赵建国局长那样『意外』坠楼的。”
张明的语气带著寒意,“死因看似各异,但都异常巧合。”
“除了上一任公安局长是因为牵涉到间谍问题,在省国安厅实施抓捕前夕因坠楼而死。”
“其余几任局长都是想要改变天州市的治安,想要做出一番成绩的好干部,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出了意外。”
他看著郑龙震惊的脸,继续道:“所以,局里很多老人,都怕了。”
“您看李振东副局长,他在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快八年了。
“资歷能力都够,市委两次想提他当局长,都被他找各种理由坚决推掉了。”
“为什么?他不敢坐啊!他怕坐上那个位置,就会和前面的局长一样……”
郑龙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为什么天州公安积弊如此之深却无人敢动?
为什么李振东等人对彻底整顿心存畏惧、试图和稀泥?
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李长海都敢如此肆无忌惮?
因为,那把悬在“公安局长”这个位置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用五条鲜活的人命,证明了它的锋利与无情。
它不仅仅是一种威胁,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怖威慑,让后来者投鼠忌器,让整个系统在一种畸形的“稳定”中持续腐烂。
自己这个第六任局长,会是下一个吗?
郑龙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震惊过后,一股更加炽烈、更加冰冷的火焰在他眼中燃起。
原来如此。
这不仅是一个烂摊子,更是一个布满致命陷阱的雷区,一个用鲜血书写警告的角斗场。
他要追查的泄密网络,他要整顿的公安系统,与这五任局长的“非正常死亡”,恐怕有著千丝万缕、甚至直接的联繫。
敌人,比他想像的更凶狠,更残忍,也更……接近。
张明看著他眼中骤起的风暴,知道自己话说多了,但也知道,这位年轻的局长,恐怕已经没有了退路。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发出低微的嗡鸣。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训练场上的口號声依稀传来。
但郑龙的世界,在这一刻,被投入了更浓重、更致命的阴影。
他知道,从踏进天州的那一刻起,他或许就已经在某种瞄准镜的十字线之中。
而现在,他更清晰地看到了那个隱藏在黑暗中的狙击手,可能所在的方向。
战斗,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