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我气,得利的藏后头,凭啥老实人掏腰包(2/2)
四人当即领命去办。
此刻温秀也怕这群大头兵“下克上”,硬是要逼他带头造反,他可以造反,但绝对不是被底下的兵逼著造反。
那样容易搞不清大小王!
温秀转身回返中军大帐,帐內烛火摇曳。
他端坐案前,铺开宣纸,执笔蘸墨,字字沉凝,落笔极重。
笔下毫无半分自己安抚军心、自补银钱的举措,只字字放大事態、极尽危言,向幽州节度府与中枢上奏:
直言辽东靖辽军岁末元月赏严重短缺、物料劣质,三军將士怨气滔天,军心大乱,几近全军譁变,营中躁动失控。
一都更是兵变叛逃脱营,幸得他以军法铁血强力镇压、苦苦弹压,方才遏制譁变、稳住局势,其中流血颇多。
秀认为定是蛀虫所害,望节帅能彻查。
文末,他笔锋凌厉,暗藏震慑之力,郑重警示:
边军戍边苦寒,今年不能归家团聚,赏赐则是將士全家人活命的倚仗,也是对家人的亏欠慰藉。
年关时节军心最为脆弱,经不起二次伤害。
此次事端已然险酿大祸,若来年岁赏再行如此亏欠、官吏再敢剋扣,臣纵有铁血治军之能,亦再难压制全军怨气、稳固辽东军心。
届时边军心寒,乱局再起,后果绝非臣所能承担。如今杀押运官属不得已而为之,还望节帅恕罪。
通篇奏摺,字字都是压力,句句都是警告。
他要让幽州、让朝廷清清楚楚看见:不是他温秀要拥兵自重,是朝廷薄待边军、剋扣兵餉,生生在逼边军寒心、逼將士生反。
写完奏摺,
他吹乾墨跡,加盖將印,即刻命快马信使星夜驰送幽州。
安抚军心、笼络將士是他;放大祸事、施压朝廷、敲打中枢,亦是他。
希望,朝廷再不敢隨意拿边军赏赐试探辽东军心。
岁赏是朝廷抚恤、戍边血汗对价,是將士心中“卖命换安稳”的约定。
若朝廷依旧昏聵贪腐、苛待边卒,他日边军譁变、辽东异动,错不在他温秀,而在昏庸庙堂。
温秀说得也是事实。
这点元月赏赐,与整个辽东边防军镇造反、导致朝廷平叛的开支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倘若朝廷看不清这一点,能因小失大,那只能说明朝廷已经烂透了,已经不值得温秀与眾將士半点效忠。
千里快马风雪兼程!
不过两日,
辽东数道军报,尤其是温秀那篇字字带锋、危言警示的奏摺,已然叠放在幽州节度使帅案之上。
不止建安靖辽军一镇,其余北边三座边镇,皆有奏报入京,字字控诉岁赏剋扣、绢布低劣,士卒怨沸、军心摇动,隱隱俱有譁变之险。
李承训端坐帅椅,指尖抚过一道道奏摺,面色沉沉,眼底无半分体恤边卒的暖意,只剩藩镇上位者冰冷的权衡算计。
他看得通透。
这一波全军闹餉,绝非小事。
辽东边军手握重兵、远守绝疆,本就割据一方、尾大不掉,早已隱隱脱离幽州节制。
若此事处置不当,真逼得边军彻底寒心,各镇联乱、辽东崩盘,他这个幽州节度使首当其衝,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