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逐渐失控的边军(1/2)
节度使当即传令,急召幕府僚属、户部转运官吏入帐问罪。
他深諳为官之道,更懂藩镇维稳的手段,钱虽然是他贪得,但绝不自己担责,绝不自掏腰包,只拿小官顶罪。
半日之內,幽州城內风声骤紧。
节度使迅速从户部转运司、沿途押运官吏中,揪出数名品级低微、无权无势的中层贪官僚吏,直接扣上“私扣军餉、以次充优、欺上瞒下、祸乱边军”的重罪。
午后时分,幽州辕门行刑。
数名官吏当眾处斩,家產尽数查抄入库,妻小流放,宗族连坐。
行刑告示贴遍幽州內外、传至所有北边军镇,字字昭告:
此次边军岁赏亏空,全系奸吏私自贪墨、擅改规制,与节度府、朝廷无半点干係。今首恶伏诛、家產查抄,以儆效尤,以慰边关將士冤屈。
此举一出,
便是赤裸裸的杀鸡儆猴、斩替罪羊以平眾怒。
各镇边军听闻朝中贪吏伏法,怨气稍稍有了宣泄之处,汹涌的舆论风波很快被强行压下。
可唯独最关键的一件事……亏欠的元月赏银,节度使自始至终,只字不提补发。
帅帐深处,僚属小心进言:
“大帅,边军怨气虽平,赏银亏欠属实,是否需调拨府库银两,补足各镇岁赏?”
李承训抬眼,眼神冷嗤,字字道破私心:“补?拿什么补?”
“幽州府库本就空虚,岁入粮草银钱,堪堪只够供养本镇亲卫骑军。本帅养自家精锐尚捉襟见肘,何来余钱去填那些有异心的边军窟窿?”
在他眼中,各镇戍边军远离中枢、割据自治,早已不是听令於他的嫡系。
温秀的靖辽军雄霸辽东,圈地自肥,势大难治,早已是他心中的隱患。
他寧可把有限的钱粮尽数养在幽州近侧、听令可控的亲骑军身上,也绝不肯把真金白银白白填给手握重兵、不受节制、暗藏不臣之心的关外边军。
在他的盘算里:边军可用,不可亲;可用其力,不养其兵。
但他亦深知,不可把边军逼至绝境。杀了官吏、平了舆论,若是半点实惠不给,长久积怨,迟早逼得辽东各镇彻底倒戈、自立为王。
硬钱不出,那便出权。
沉吟良久,李承训定下一套两全之策:
以权代钱,放任边军自肥。
当日,幽州颁下明文条令,传檄北边所有边境军镇:
自今往后,边关战事、巡哨拓土所得一切战利品、牲畜、財货、人口,尽数归各镇守军自行处置,官府不征,节度不收,户部不核。
换言之:往后杀敌缴获、劫掠敌地、拓土所得,皆是边军自己的餉。
朝廷不再足额发岁赏,却默许边军打秋风、准边军打草谷。
朝廷不给的钱粮,允许你们自己去战场上抢、去敌境里取。
这一纸政令,便是彻底放开了边关约束。
以往边军劫掠敌境、私取財物尚有规制约束、罪名追责,从今往后,名正言顺,合法自肥。
节度使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既不用动幽州府库一分一毫,又给了边军实打实的好处出路,暂时稳住各镇军心,避免即刻崩盘叛乱。
至於边军日后愈发骄横、擅劫擅掠、难以管束,那是日后之事。
眼下维稳、省钱、控局,便是最好结果。
詔令快马出关,传向辽东建安。
幽州以几颗人头、一纸空权,搪塞了全军亏欠的岁赏。而远在辽东的温秀,即將看懂朝廷最冰冷的算计。
朝廷不愿养边军,便索性放边军自流。朝廷不再给恩赏,便默许边军自行杀伐、自取富贵。
风雪驛卒快马入营,幽州节度的批覆詔令送到温秀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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