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元月赏之乱(2/2)
“这绢布粗得磨手,连做冬衣都勉强,朝廷这是糊弄我们?”
……
愤怒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军营內一千牙兵的期待尽数化为滔天怒火。
终年浴血守边,拿命镇守辽东疆土,到头来换来的不是朝廷体恤,而是对半剋扣的赏银、以次充好的物资。
“朝廷这是在剋扣军餉!”
“这是喝我们边关將士的兵血!”
“我们在边关拋头颅洒热血,朝中权贵却在家中贪墨我们的卖命钱!”
全军將士群情激愤,各营士卒攥紧了拳头,双目赤红,怨气衝天,军营之內的譁变之势一触即发。
帅帐外的喧闹怒骂声穿透风雪,尽数传入帐中。
温秀闻声走出,扫过眼前寥寥无几的赏银、次等的绢布,再看著群情激愤、满心怨懟的麾下將士。
冷峻的面庞瞬间覆上一层彻骨寒霜,眼底怒火熊熊燃烧。
好大胆子,竟然有人敢喝他的兵血?
他最清楚,年底边军心气最是脆弱,赏银乃是军心根本。
朝廷此番明目张胆的剋扣,不止是寒了將士之心,更是在动摇他靖辽军的根基。
“传押运官入帐!”
温秀声音冰冷刺骨,带著雷霆怒意。
负责押运赏赐的朝廷官吏慌忙入內,看著暴怒的温秀和满营怒目的將士,双腿一软,跪地颤慄不止。
温秀居高临下,眼神凌厉如刀,沉声质问:“往年元月赏足额足量,铜绢皆是上等规制,为何今年赏钱减半、绢布儘是次品?是谁大胆,敢剋扣边关军需,盘剥將士血汗?”
“侯爷饶命!”
那官吏嚇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涕泪横流:“下官不知情啊!下官只是奉命押运,自幽州户部领来的便是这些钱绢,分毫未动,绝非下官贪墨!求侯爷明察!”
他哭喊求饶,一味推諉,將所有罪责尽数推给中枢户部。
可此刻全军怒火沸腾,军心动盪,最需的便是立威平怒、以正军法,何来推諉搪塞的余地?
温秀根本不听他半句狡辩,这事无论是不是他做的,都得拿他来交代,眼底杀意凛然,厉声断喝:
“军需粮赏,分毫乃將士血汗!户部规制足额下发,唯独你押运至此缺斤短两、以次充好,不是你沿途贪墨剋扣,便是你勾结朝中官吏以次换优。”
“仗我靖辽军心气,贪我边关兵血,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他再不犹豫,厉声喝令左右亲卫:“此人贪墨军需、扰乱军心,拖出辕门,即刻斩首!”
“侯爷!冤枉!下官真的冤枉……!”
赵大壮上前,先是一锤砸其嘴巴上,官吏悽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满地找牙,满嘴是血!
左右亲卫应声上前,不顾对方挣扎,直接將人拖拽而出。
片刻之后,
辕门之外一声脆响,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了营前雪地,也瞬间压下了满营將士的滔天怨气。
亲眼见剋扣军赏的官吏被当场正法,躁动的三军渐渐安静下来,心中的愤懣稍稍平息。
但依旧有小部分將士交头接耳,怒骂朝廷不仁。
而就在人声嘈杂、几近失控之际,一道挺拔身影踏雪而出。
温秀缓步走到那具尚有余温的押运官尸身旁,玄色藩侯披风被朔风猎猎吹展,眉眼冷冽如霜,周身杀伐戾气骤然铺开。
他目光横扫黑压压的三军將士,声线凛冽如惊雷炸响,厉声暴喝:
“吵什么!聚眾喧闹,你们是想造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