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元月赏之乱(1/2)
隆冬腊月,
朔风卷著碎雪横扫辽东边关,年关的气息渐渐浓重。
建安州城內年味初生,可军营之中,靖辽军將士戍守边疆、浴血奋战一整年,人人心中都悬著一桩头等大事——元月赏。
边关苦寒,將士拋家舍业、枕戈待旦,一年到头最盼的便是岁末这笔朝廷恩赏。
这是任何节度使府规制已久的恩典,是朝廷笼络边军、安抚军心的定例,从来都是由中枢户部拨款、节度府下发,与地方军镇私財毫无干係。
帅帐之內,
温秀看著麾下军备台帐,指尖划过军需开支,神色淡然。
他执掌靖辽军,镇守辽东重地,大小战事亲力亲为,练兵布防耗费无数心力,可这岁末元月赏,他分毫不想自掏腰包。
一千精锐牙军將士的年赏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若是由他来发,任他家底丰厚,也难免心疼肉痛。
更关键的是,这本就是朝廷的职责,是朝廷维繫边军忠心的规矩,绝非他一地守將的本分。
他不贪就不错了,还让他掏钱,这不可能,毕竟他还有那么多女人要养。
温秀当即执笔修书,擬写奏摺送往幽州节度府。
奏摺言辞恳切、有理有据,直言辽东將士终年戍边、抵御外敌,风雪戍关、劳苦功高,岁末年关將至,恳请节度府依循旧制,按时足额发放元月赏银、岁赐绢布,以慰士卒劳苦,安定边关军心。
奏摺送出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幽州远隔千里,路途风雪阻隔,音讯迟迟未归。
军营之內,將士们日日期盼,议论之声不绝於耳,军心渐渐浮动。
足足旬日之后,幽州的批覆文书终於姍姍来迟。文中应允依例发放元月赏,敲定了押运抵达的时日,言语周全,看似一切照旧。
见了文书,温秀终於鬆了口气,悬著的心彻底落下。
虽然文书未提数额,但他认为会和以前一样,当即传令全军各营,昭告將士:
朝廷岁赏已定,不日便会运抵建安,足额发放年终犒赏。
军令传遍三军,整座靖辽军营瞬间沸腾,积压多日的期盼尽数迸发出来。
寒风凛冽的边关军营里,处处都是欢声笑语。普通士卒大多出身贫寒,常年在外驻守,难得有俸禄结余。
人人心里都早早盘算好了赏银的用途:大半银钱打包寄回乡里,赡养父母、安顿妻儿,余下些许便留在营中,待年休之时入城小酌、消遣享乐,犒劳辛苦一年的自己。
將士们日日翘首以盼,人人眼中都亮著期待的光,只等著朝廷赏车抵营。
数日之后,
幽州押运的赏银车队终於踏著风雪抵达建安军营大门。
“大伙快看,朝廷的元月赏赐来啦!”
“发赏钱啦!”
“好耶!”
士卒们自发围拢上前,脸上满是欢喜,军营门口围满了悍兵。
他们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但此刻却跟討糖吃的孩子一样憨憨的傻笑。
可在这开心的氛围中,当一箱箱银钱、一捆捆绢布被抬下车清点时,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场面很快死寂,隨即轰然炸开一片譁然。
眾人看得真切,今年的元月赏银相较去年直接少了整整一半,分得铜钱数量大打折扣。
而配套赏赐的绢布更是不行,全然不是往年软糯结实的上等官绢,是妥妥的残次品、次等货。
“哎,这不对呀!”
“就是,朝廷今年怎么只有这么点?”
“去年一人两贯赏钱,今年折合只剩一贯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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