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捞钱,狠狠的捞钱(2/2)
温秀不紧不慢地接著说:
“从今日起,脚夫抽成、商铺摊派、私船放行,每样都给我再加一成。那些敢哭穷、敢藏私的船商货主,该扣就扣,该撵就撵,不用跟他们客气。下月孝敬,没到两千贯……”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周德兴脸上,“你这巡长也別当了,滚去码头扛包吧!”
“哎哟,”
周德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额头死死抵著地面,声音带著哭腔,连连磕头:
“都头饶命!都头息怒!小的该死!小的立马就去加派、就去严查!脚夫、商铺、私船每样都多抽一成,敢有半个不字,小的打断他的腿!
下月铁定给都头凑够两千贯,少一文钱,小的甘愿受罚,任凭都头髮落!求都头再给小的一次机会!”
温秀看著他磕头,没有立刻说话。
码头上的人远远地看著这一幕,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敢出声。
挑夫们放下了担子,商贩们收起了吆喝,连那些平日里最聒噪的掮客都闭上了嘴,只剩下周德兴磕头的声音和压抑的哭声。
“起来吧。”
温秀的语气放缓了些,但威压不减,“钱要捞,但別搞得满城怨气。节度使快要来了,別惊动上面。对商户船家,敲打归敲打,別往死里逼。真逼反了,闹到节度使那里,我是没什么,但你绝对没好果子吃。拿捏好分寸,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买卖。”
他顿了顿,看著周德兴那张又怕又感激的脸,补了一句:
“记著,下月两千贯一分不能少。但若敢因你贪狠坏了规矩,我照样摘你这身皮。”
周德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依旧弓著腰,脸上又是后怕又是感激,连连拱手作揖:
“谢都头提点!谢都头宽宏大量!小的记下了,一定拿捏好分寸,只求財不招怨,细水长流!绝不敢给都头惹半点麻烦,下月两千贯定然多得多、安安稳稳送到您手上!都头放心,小的以后一定处处小心,事事都听都头的!”
温秀点了点头,脸色好看了许多。
他重新拿起帐册,一页一页地翻著,看得很仔细。
不是在看数字,是在看门道。
靠岸抽头、商铺平安钱、脚夫孝敬、私船放行、查货打点……
这些名目,每一个都是一条財路,每一条財路背后都是一套血淋淋的规矩。
他要搞清楚这套规矩,不是为了自己捞钱,是为了知道这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谁在经手、谁在分润。
在这个世道里,不知道钱从哪里来,就不知道刀该往哪里砍。
码头上,一艘粮船正在卸货。
挑夫们扛著麻袋从跳板上走过,汗水顺著黝黑的脊背往下淌。
船老板站在码头上,手里攥著一叠单据,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心疼还是麻木。
他们看到码头凉亭的牙兵们,下意识地低下头,拐远两步……
温秀看著帐册,他没有动军粮、官盐、官铁的税收,因为他知道这是魏博牙兵的命根子。
动了这些红线,他大舅都扛不住那么大的锅。
因为天雄军还在打沧州,这钱粮和装备哪里来,就靠这三样收入。
谁动了,所有牙將都会跟你拼命!
所以温秀知道哪些东西不能动,哪些油水可以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