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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林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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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沉了一下。

“那以后……”“半年很快就过去了。”他握住我的手,“我们照样可以见面,就是频率低一些。我去省城之前先来找你,回来之后第一个也来找你。”他的话说得很好听,但我知道,“频率低一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的关系会降温,意味着新鲜感会消退,意味着他会认识新的人,意味着我可能会被替代。方远不是我的,从来没有是过。我只是他生活中的一个插曲,一个在平淡婚姻里寻找刺激的女人,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角色。

但我没有说出口。我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好,我等你。”方远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们疯狂的做爱。

我不知道做了几次,也不想去知道。我只想把自己交给他,把每一个瞬间都刻进骨头里,就好像要把这份感觉深深地烙印在身上,即使他走了,即使我们结束了,这份记忆也不会消失。

从晚饭后开始,一直做到凌晨。客厅、浴室、卧室、阳台——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我们的痕迹。他把我按在沙发上从后面进入,我骑在他身上疯狂地扭动腰肢,他在浴缸里从正面抱着我,水花溅了一地。每一次高潮都比上一次更强烈,每一次结束后没过多久,他的那根东西又会硬起来,抵在我大腿上,暗示着下一轮的开始。

“啪啪啪啪”的声音响了一整晚,混着我的呻吟和他的喘息,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回荡。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陈建国,忘了朵朵,忘了学校,忘了所有的一切。我只知道这个男人,这根肉棒,这种被填满的感觉。我的嗓子喊哑了,下面被操得又红又肿,但我不想停,一秒都不想停。

最后一次高潮来临的时候,窗外已经有了一丝亮光。灰白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照在两个人汗湿的身体上。我趴在方远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从剧烈慢慢变得平稳,然后闭上了眼睛,在疲累中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上,方远醒来的时候我其实已经醒了,但我没有睁眼。我听见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收拾行李。听见他拉上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听见他走到床边,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听见他站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听见走廊里行李箱轮子滚过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我没有去送他。他说不用送,我就真的没去。

我一个人坐在他那个小公寓的床上,看着一地的避孕套——床头柜上两个,地上一个,浴室垃圾桶里还有几个——无不彰显着昨晚两人的疯狂。床单皱成一团,上面有我留下的水渍和他的精液的味道。枕头上有他的凹痕,我摸了摸,然后慢慢地躺下,将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感受着他留下的气味。

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点点汗味。我把脸埋在里面,大口大口地吸,好像要把他的味道全部吸进肺里,永远不吐出来。

手不自觉地从脸拂到脖子,从脖子拂到锁骨,从锁骨拂到胸口。手指停在乳尖上,轻轻地揉捏,就像他平时做的那样。另一只手伸到两腿之间,那里还肿着,还湿着,还能感觉到昨晚被他疯狂操弄后的余韵。手指插进去,两根,在里面模仿他的动作,抽送、旋转、弯曲。

“方远……”我闭着眼睛,嘴里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

可是手指不是他的手指。阴道里空空的,怎么都填不满。

我抽出手指,翻了个身,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哭得枕头都湿透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他走了?是因为我知道这段关系快要结束了?还是因为我终于承认,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离不开男人的荡妇?

这一刻我知道,我彻底变了。

不止是我的外表,更是我的内心。是内心的欲望,对于性、对于释放的强烈欲望。那种欲望像一团火,以前被道德、责任、羞耻心压着,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烧一下。现在那层盖子被掀开了,火苗蹿上来,烧得我整个人都在发烫。我哭,不是因为舍不得方远,而是因为我害怕——害怕这团火会越烧越旺,旺到我控制不住,旺到会把我的家、我的孩子、我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可即使害怕,我还是想要。想要被填满,想要被操,想要那种让我忘记一切的高潮。

方远走后的第一周,我的手机安静得像一块砖头。

他在新单位要熟悉环境、要应酬、要处理各种事情,能分给我的时间少得可怜。消息从一天几十条变成了几条,电话从每天都有变成了两三天一次。而且那些消息越来越短,越来越敷衍,从“我想你了宝贝”变成了“在忙”,从“晚安好梦”变成了一个“嗯”字。

我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上课的时候走神,批作业的时候发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陈建国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最近有点累。他没有追问,翻了个身继续睡。

每次和陈建国做完之后,我都会以洗澡为由偷偷自慰。花洒的水浇在身上,我靠着浴室的瓷砖墙,手指在下面快速抽送,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高潮来得很快,但那种空虚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强烈了。因为手指不是方远的那根东西,老公的精液不是方远的精液,这个浴室不是方远的公寓,这个家不是我和方远的世界。

这种生活,不但没有缓解我心中的欲望,反而越烧越旺,也更加不安。

就在这种不安中,另一个男人出现了。

九月开学,我接手了新一届的高一实验班。

家长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林锐。他坐在最后一排,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小麦色的脖子。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表盘在日光灯下闪着银色的光。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下颌线分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和教室格格不入的气质——不是老师的书卷气,不是家长的朴实气,而是一种见惯了场面、掌控着什么东西的自信。

家长会结束后,别的家长都走了,他留到最后,走到讲台前跟我说:“何静老师你好,我是林昊天的爸爸。”他伸出手。我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他的手很大,手指长而有力,掌心干燥温暖。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但比正常握手多了两秒钟才松开。那多出来的两秒钟里,他的食指在我手心里轻轻扣了一下,像是一个暗号,又像是一个试探。

我抬头看他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将会在我的生命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当时我知道,我可能会转身就跑。

可我没有。

我站在那里,对他笑了笑,伸出手说:“林昊天爸爸你好,昊天是个很好的孩子,你放心。”林锐握住我的手,比正常握手多了两秒钟才松开。

他说:“何静老师,以后要麻烦你多关照了。”他的眼神停留在我脸上,比必要的时长多了一秒。那一秒钟里,他的目光从我的眼睛滑到嘴唇,又从嘴唇回到眼睛,像在打量一件他感兴趣的货物。

那天晚上,我收到他的微信好友申请。

我点了通过。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简单的动作,会成为我坠入深渊的第一步。

而那个深渊,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也要黑得多。

林锐加我微信的那天晚上,我正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年级教研室里,等待着方远的电话。

方远说好了那天晚上会跟我视频的,我还特意找了个理由,告诉老公晚上要加班写教案,明天教育局领导来听课。老公说“哦,那你早点回来”,就挂了。

我坐在教研室里,从八点等到九点,从九点等到十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方远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我发过去的消息像石头扔进深井,连个回声都没有。

等到十一点,终于收到一条消息:“今天太忙了,改天。”短短七个字,连个表情都没有。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忍住了。我把手机扣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糟糕的心情。脑子里乱乱的,一会儿是方远在省城会不会认识了别的女人,一会儿是开学后班上的那群新生能不能带好,一会儿又是白天家长会上林锐多握了两秒钟的那只手,还有他食指在我手心里那轻轻一扣。

手机震了一下。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来——会是方远吗?

不是。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高尔夫球场的照片,一片绿色的草坪上插着一面小旗,远处是蓝天白云。备注写着:“何静老师好,我是林昊天爸爸林锐。”我犹豫了几秒钟。

加还是不加?一个学生家长加班主任微信,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加才奇怪,显得我这个老师不近人情。加了也没什么,家校沟通而已。

我点了通过。

通过之后,林锐没有立刻发消息来。我松了一口气,却又不知为何隐隐有点失落。我把他的备注改成“林昊天爸爸”,然后收拾东西,起身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闹钟叫醒。打开手机,发现林锐在凌晨一点多发了一条消息:“何静老师,打扰了。昊天这孩子性格内向,刚上高中可能会有不适应,以后多麻烦您了。”凌晨一点多。什么人会在凌晨一点多发消息给孩子的班主任?也许是他刚应酬完,也许是他也失眠了。我没有多想,洗漱的时候回复了他:“不麻烦,昊天表现很好,您放心。”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他的回复就来了:“谢谢何静老师,改天请您吃饭。”一分钟。他是在一直盯着手机,还是刚好碰上了?我说不清。但那个“改天请您吃饭”让我觉得有点过了。一个男家长请女班主任吃饭,传出去不好听。我以为这只是客气话,回了句“不用客气”就没再理会。

可林锐不是一个会客气的人。

从那天开始,他几乎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

时间很固定,通常是晚上九点以后,林昊天写完作业、他忙完一天的事情之后。内容也很固定,开头一定是“何静老师”,然后聊几句林昊天当天的表现,接着不露痕迹地把话题转到别处。

他问我:“何静老师平时有什么爱好?”我回复:“看书,散步。”他问:“看什么类型的书?我也喜欢看书,最近在读一本关于家庭教育的。”我回复:“小说比较多。”他说:“那下次见面我可以推荐几本给你。”“下次见面”这四个字被他用得轻描淡写,好像我们之间有很多个“下次”一样。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也许人家只是热情,也许家长对老师客气一点是正常的。

因为方远的事情,我本来就心情烦躁,实在是没什么陪他聊天的兴致,总是以各种理由结束话题。“我要去备课了”“朵朵在叫我”“我先睡了”——这些借口我用了一遍又一遍,林锐每次都回复“好的,您忙”“晚安何老师”“早点休息”,从不纠缠。

但当时我并没有发现,那些消息,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问候,正好填补了方远离开后留下的巨大空洞。

方远的消息越来越少。他去省城挂职的第三周,我们的联系频率降到了冰点。有时候他两天都不发一条消息,我发过去,他要过七八个小时才回,内容永远是“忙”“在开会”“晚点说”。那个“晚点”永远不会来。我问他周末能不能见面,他说周末要陪领导考察。我问他下周呢,他说下周也排满了。

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里的分量变轻了是什么感觉。方远刚去省城的时候还说“半年很快”,现在连“很快”两个字都懒得说了。

有一天晚上,我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很吵,像是在饭局上。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有杯盘碰撞的声音。方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急促:“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说。

“我在陪领导吃饭,回头再说。”他挂得很快,快到我连“好”字都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我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眼泪掉了下来。朵朵在房间里写作业,陈建国在阳台上接一个工作电话,没有人看见我哭。我哭得很安静,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上的字变得模糊——方远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回头再说”,再也没有下文。

那天晚上,林锐的消息照例在九点准时到达。

“何静老师,今天昊天回来跟我说您上课讲了一道题特别有意思,他很喜欢您的讲课方式。”我擦了擦眼泪,回复道:“谢谢昊天喜欢,他最近上课很认真。”“都是您的功劳。何静老师,您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我随便猜的,别介意。”我愣住了。

我回复的消息明明很平常,没有什么异常。他怎么看出我心情不好的?我翻了翻刚才发出去的那行字——“谢谢昊天喜欢,他最近上课很认真”——这有什么问题吗?没有。语气正常,用词正常,标点符号都正常。

是我想多了,还是他的感觉太敏锐了?

“没有,挺好的。”我回复。

“那就好。何静老师,您要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方远已经很久没有跟我说过“别太累了”这种话了。方远以前也说过,在古镇的时候,在沙滩上的时候,在他还把我当成宝贝的时候。可现在,那个说这话的人,在省城的饭局上推杯换盏,连一分钟都不愿意给我。

而林锐,一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家长,一个我说不上有多了解的男人,却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了我最简单的温暖。

我知道这很荒谬。我知道一个已婚女老师不应该从一个已婚男家长身上寻找温暖。我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方远已经让我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我不想再走得更远。

可是,温暖这种东西,一旦尝过了,就戒不掉了。

我盯着林锐的头像——那片高尔夫球场——看了很久。对话框里,他最后那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何静老师,您要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我打了两个字,发送。

“谢谢。”从那以后,我和林锐的聊天变得频繁起来。

每天晚上九点,他的消息准时出现,像上了闹钟一样。我有时候秒回,有时候故意等几分钟再回,但从来不会不回。那些对话成了我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就像以前期待方远的消息一样。

方远在省城越来越远,林锐在手机里越来越近。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意味。也许我只是太寂寞了,寂寞到连一个家长的客气话都能让我心跳加速。也许我只是太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我从方远离开的空虚中暂时逃离的出口。

可是,那个出口的另一边,是一个比我想象中要危险得多的男人。

而我,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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