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想搞钱,只能黑吃黑(1/2)
申时,朝阳门外官道上,车辙碾过扬起一片灰烟。
一队约莫百骑的马队,甲冑齐整,护著中间一辆青油罩的大车,缓缓逼近城门。
前头开路的骑兵打著凤阳总督的认旗,旗面被热风卷得猎猎作响。
马车里,凤阳总督马士英半倚著车壁,手里捏著一柄湘妃竹摺扇。
他透过撩起的帷幔缝隙,看向越来越近的南京城墙,以及城墙上那一队队披坚执锐、杀气腾腾的將士。
往日城门只有五城兵马司的巡兵盘查,现在竟然多了一道锦衣卫的关卡。
马士英的目光扫过那些腰挎绣春刀的锦衣校尉。
这些人脸上竟然没有往日的油滑討好,这群人个个如出鞘利刃,盘问过往商旅时,认真仔细。
马士英今年五十二岁,穿著緋红官袍,胸前补子绣著孔雀,头戴乌纱,活脱脱一个威严的朝廷大员。
可宽大袖袍里的手,却在不由自主的动弹,无法掩饰內心的焦虑。
这趟回京述职,他是硬著头皮来的。从凤阳到南京三百多里路,他愣是磨蹭了六天。每过一个驛站,他都要停下来打探南京城的消息。
皇帝雷霆万钧的手段一条条传进耳朵,令他越发心惊。
他清楚自己在南都清流眼里的名声,贪墨军餉、豢养私兵、结交武將、跋扈不法。
哪一条拎出来,都够抄家砍头。
可皇帝的詔书上写的是“回京述职”,不是“拿问”。
更何况,江北那几镇骄兵悍將也是他的底气。皇帝想杀他,总得掂量掂量江北防线会不会崩盘。
“吁——”
马车在正阳门前停下。锦衣卫校尉大步上前核验关防,隨行骑兵递上堪合文牒和召还詔书。
一名锦衣卫百户验过之后,面无表情地抬手放行,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从前南京锦衣卫见了他这个凤阳总督,哪个不是像哈巴狗一样满脸堆笑?如今连个正眼都不给!
隨行骑兵刚要上马进城,马车帘子猛地掀开。
“天子脚下,不得放肆!”马士英厉声喝退手下。
马车驶入城门洞,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马士英放下帷幔,闭上眼睛,在心里疯狂推演著面圣时的说辞。
与此同时,乾清宫东暖阁內,冰鉴散发著丝丝凉气。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面前摊著一份锦衣卫指挥使李若链亲自呈递收集的马士英履歷。
从万历年间中进士,到歷任知州、知府、总督,每一任的政绩和烂帐,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大顺李自成在西北舔舐伤口,满清多尔袞在北方消化战果,江北防线暂时安寧。
崇禎十五年,马士英重金贿赂时任首辅周延儒,谋得了凤阳总督的实缺。
那时的凤阳满目疮痍,他用了两年时间,硬是从废墟里拉起了一道防线,兵力从数千扩充到两万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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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餉哪来的?全是他手段酷烈,从地方豪强嘴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能干事,但也確实手脚不乾净,借著筹餉的名义,马士英大肆中饱私囊,把江北军政抓在自己手里。
高杰、刘良佐、刘泽清这帮骄兵悍將,军餉怎么分、粮道怎么走,全听他调度。
武將们靠马士英向朝廷討餉,马士英则靠著这群骄兵悍將拥兵自重,双方互相取利,在这乱世里形成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大网。
互为依存,互为制衡。
朱由检放下卷宗,目光扫向案头边一尺多高的奏疏。
全是弹劾马士英的。
他隨手拿起礼部右侍郎姜曰广的摺子,洋洋洒洒数千言,骂得体无完肤。罪名无非是“贪污军餉”、“纵兵劫掠”、“有不臣之心”。
结尾更是图穷匕见:请求皇上趁马士英入京,將其下詔狱,另选清流良臣统领江北。
更有甚者,直接叫囂要將马士英千刀万剐。
朱由检瞥著底下那几十本弹劾奏疏,眼底闪过嘲弄。
东林党和復社这帮清流,国难当头,眼里却依旧只有党爭与门户之见。
他们以为江北四镇是吃斋念佛的善人?换个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去当凤阳总督,不出三个月,要不到军餉的江北四镇绝对譁变!到时候淮扬防线崩溃,建虏铁骑直逼长江!
指望这帮只会写文章的文臣去挡刀子吗?
还是再上一堆义正辞严的奏疏,痛骂建虏不该南下?
朱由检將奏疏全部推到桌角。
他拿起硃笔,在空白笺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反覆几次,最终將笔扔在案上。
这时,一名小黄门快步入內:“皇爷,锦衣卫传报,凤阳总督马士英已过朝阳门,正往午门来。”
“嗯。”朱由检淡淡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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