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反杀(1/2)
月影找白牙要了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纸——是夜族的地图。白牙带回的那张假地图,上面標註了铁山的每一条哨位、每一条密道、每一处水源。塞巴斯蒂安用这张地图骗了卡尔三个月,让卡尔以为地道在南线。现在这张地图到了月影手里。
“你要这个干什么?”白牙问。
“学习。”月影把地图铺在石板上,手指从殖民堡划到铁山,从北线划到南线。“学塞巴斯蒂安怎么设陷阱。然后比他设得更好。”
白牙看著她。月影的脸上没有表情,银灰色的眼睛盯著地图,瞳孔里倒映著那些弯曲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標註。白牙见过很多人看地图——卡尔看地图是在找路,断牙看地图是在找敌人,月影看地图是在找漏洞。找塞巴斯蒂安的漏洞。
“你找到了吗?”白牙问。
月影的手指停在地图的正中央——铁山。塞巴斯蒂安把所有进攻路线都画在了地图上:北线正面强攻,南线地道偷袭,中线佯攻牵制。但有一条路线他没有画。不是他忘了——是他不知道。铁山的地下有一条暗河,从月光峡谷流向殖民堡的方向。暗河的出口在殖民堡东侧的一口枯井里,距离兵营不到两百步。
“这条暗河,”白牙盯著地图,“连卡尔都不知道。”
“卡尔知道。”月影说。“但他不知道暗河的出口在殖民堡。我以为只是一条地下河,流到地下就断了。”她站起来,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我去看看。”
白牙撑著木棍站起来。“我跟你去。”
“你的伤还没好。”
“你的陷阱还没布好。”
月影看著白牙。他的左脸那三道爪痕在晨光中像三道黑色的沟壑,右肋的绷带下面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之前那种疲惫的、等著死的那种亮,是另一种。像是一个人终於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跟著。”月影说。
暗河的入口在月光峡谷的最深处。先知牺牲的地方。磷光已经灭了,岩壁上只剩一行字——铁山最硬的骨头——在晨光中反著银白色的光。月影站在那行字前,把手按在岩壁上,感受著石头下面的水流。很细,很慢,像一根血管在石头的皮肤下面流淌。
“这里。”月影指著岩壁上的一道裂缝。“暗河从这里下去,穿过铁山的地下,往东走,一直走到殖民堡。”
白牙蹲下来,把手伸进裂缝。水是冰凉的,不是普通的地下水——是铁山內部渗出来的,带著铁矿的气味和微弱的温度。他把手指放在舌尖上,铁的腥味很重。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这条暗河。”白牙说。“如果他知道了,他早就从暗河打进铁山了。”
“所以他不知道。”月影站起来。“但我们可以让他知道。”
白牙抬起头,看著月影。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笑容,只有一层薄薄的冰。白牙知道那层冰下面有什么——一个计划。
“你要把他引到暗河里来。”
“不是引。是骗。”月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假地图。“塞巴斯蒂安用假地图骗了我们三个月。现在我用他的假地图,骗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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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堡。塞巴斯蒂安站在窗前,看著铁山的方向。那面墙还在,泥壳还在,铁山还在呼吸。他的左肩还疼——月影用药锄砸裂的肩胛骨,夜族的自愈能力在慢慢修復,但需要时间。他的右肋也疼——祖牙匕刺的伤口,铁山的铁在阻止癒合,那块铁还嵌在他的骨头里,像一根永远不会被拔出来的刺。
奥列格站在门口。“公爵问,月影什么时候死。”
塞巴斯蒂安没有转身。“告诉公爵,快了。”
“你三天前也这么说。”
塞巴斯蒂安转过身,看著奥列格。“那你去抓。”
奥列格的眼睛眯了一下。“我不是你的士兵。”
“那你不是我的传话筒。”塞巴斯蒂安走到奥列格面前,碧色的眼睛盯著他蓝白色的脸。“回去告诉公爵,月影会在三天內死。如果她没有死,我把自己的头送过去。”
奥列格看著塞巴斯蒂安的眼睛,看了三秒钟,转身走了。
塞巴斯蒂安重新转向窗外,看著铁山。他的左肩在疼,右肋在疼,手臂上铁线草毒素留下的麻木感还没有完全消退。他活了一百二十年,从来没有被一个人伤成这个样子。而伤他的那个人,是一个军医,用的是一把药锄。
他不知道月影长什么样。那天晚上在北线的树林里,他看到了她的眼睛——银灰色的,像月光照在湖面上。他只看到了她的眼睛,没有看到她的脸。她站在树后面,躲在阴影里,像一个影子。
塞巴斯蒂安突然觉得自己也在变成影子。不是月影的那种影子——是另一种。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快要被光穿透的那种影子。
他转身离开窗前,朝地下室走去。
铁山,医庐。月影把白牙叫到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白牙听完,看著月影,看了很久。
“你会死的。”白牙说。
“也许。”月影把一把铁线草塞进腰间的皮囊。“但塞巴斯蒂安会死在我前面。”
她走出医庐,朝月光峡谷走去。白牙站在医庐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他想起月影说过的话:战场上,军医最后一个撤。月影不是战士,但她在打一场比战士更危险的战爭。战士打仗用的是斧头和剑,军医打仗用的是药锄和陷阱。战士死了,有人收尸。军医死了,没人收尸——因为战场上最后一个撤的人,身后没有人。
深夜。塞巴斯蒂安收到了一张纸条。
不是从铁山送来的——是从殖民堡的地下室。有人在半夜把纸条塞进了他的门缝。纸条上的字跡很陌生,不是伊萨贝拉的,不是奥列格的,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间谍的。
铁山有一条暗河。从月光峡谷直通殖民堡东侧枯井。月影今夜会在暗河入口布陷阱。
塞巴斯蒂安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暗河。他不知道铁山下面有暗河。卡尔不知道,白牙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但有人知道。那个人在铁山里面,在月影身边,在暗处。那个人是o。只有o知道暗河,因为o走过暗河。六年前,o离开铁山的时候,走的不是山路——是水路。暗河。
塞巴斯蒂安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殖民堡东侧確实有一口枯井,他从来不知道那口枯井通向哪里。他以为只是一口枯井。
“奥列格。”塞巴斯蒂安没有回头。
奥列格从阴影中走出来。“说。”
“今晚,我带人去铁山。你留在殖民堡。”
“公爵让你抓月影。”
“今晚抓到了。”
奥列格看著他。“你確定?”
塞巴斯蒂安转过身。“我的伤还没好。月影的陷阱还在。如果我不去,她永远不会出来。如果我去,她一定会来。”
奥列格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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