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追猎(二)(1/2)
后坡这边,徐长老的人第二次动了。
桥料堆后头原本缩著的两个汉子,这时换了位置,一个继续蹲著装卸旧木,另一个却已经把肩上的短绳解下来,顺著坡根往外摸。旧棚那边也有人起了身,遮住半张脸,不快不慢地走,走到一处背风口时才轻轻一蹲,整个人就像没进夜里了一样。
徐长老先前派出去的那个老人,这会儿站在一处半塌墙后。
身边多了三个人。
都不露脸,也不问,只等他说话。
老人看了看更外头那几口点,才道:
“別挡死。”
“灰槐渡,见血可以,见尸不能多。”
“石碾坡——”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真有人贴过来,就让一寸。”
旁边一人终於低低问:
“让一寸,不就近了?”
老人没看他。
“就是要他近。”
“近了才会信自己没错。”
那几人都不说话了。
老人又道:
“可近归近,別让他近得太顺。”
这几句一落,旁边三人便各自散了。
没有成团,也没有一齐动作。越是这样,越显得这不是临时凑出来的人手,而是很早就被藏在谷地日常里的另一层骨头。平日谁都看不见,到真要命的时候,才一口一口从暗里翻出来。
老人站在原地没动。听著脚步散远,才抬头往前屋方向看了一眼。
他知道,这一动,比原先打算的时辰早了。
而“早”,本身就不是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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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来的时候並不响。
只灰槐渡那边先响了一下。
像谁在黑里失手碰翻了一截木,下一瞬才有一声极短的闷哼。
守在那里的人本来还在装著抬轮、骂轴、跺脚驱寒。等那道影子真正贴到半口里时,才忽然一齐动了。不是扑,不是冲,是几只手同时往一处压过去,绳、木、肩背、膝撞,全都往那半口窄地上砸。
不像打仗。
像夜里两拨都不想惊动太多人的人,硬在一口死窄的地方撞上了。
只狠,不大。
只黑,不亮。
一人被短木砸得往后一仰,脚下踏空,半边身子滚进泥里。另一边立刻有人补上,刀还没全出鞘,便被迎面一截桥桩顶回去,刃在木上刮出一声极难听的响。
守在谷地这边的那两人没追,只把那口路压死了半息,隨即又各自往后退了半步,像怕多露一点狠劲,便把整口局露重了。
对面也没恋战。
一退,再退,很快便没进更黑处。
只地上多了一点血。
不算多。
刚好够人闻见。
守在这口的黑脸汉子低头看了一眼,骂了句脏话。
“妈的,还是露了。”
旁边那人喘了两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快回去稟报。”
“坏就坏在太像拦路。”黑脸汉子忿道。
他说著,弯腰把一截断木重新丟回坏车边,故意压乱了半寸,又把脚底那点血往泥里蹭开。
“快。”
“把这里弄得像是撞上的,不是等著的。”
两人立刻又忙起来。
风一轻轻吹,那点血腥味便散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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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皋、敖仓间那名负责押粮的小校,后半夜又多跑了一趟。
这回不是谁命他去。
是他自己心里那点不对,愈发压不住了。
他先去听从灰槐渡回来人的那句“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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