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故事(2/2)
獠牙刺穿第一个人喉咙时,他听见诗雅父亲喊她快跑。
第二个人倒下时,她母亲扑过来挡在她身前。
第三具尸体横在祭坛边——是他亲手拧断了诗雅哥哥的脖子。
她亲人全死在他手里。
他发狂般咬住她的脖颈,把最后一口殭尸血渡过去。
不是为了救她,是怕她活著,比死了更痛。
婚礼没结成。白纱还掛在衣架上,她已踏著碎玻璃走出教堂大门,再没回头。
他在古堡里等了五十年。
直到那条“天使之泪”,重新出现在拍卖行的展柜里。”
眾人屏息听完,纷纷低语,揣测诗雅后来去了哪里、是否还记得那场雪、那条项炼会不会再次染血。
陈瑜忽然开口:“我也听过一则殭尸旧事,不知莱利先生愿不愿听?”
莱利抬眼,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陈先生请。”
“秦王嬴政,生在赵国邯郸。父亲嬴异人当质子,他幼年便跟著吃冷饭、睡柴房,夜里常被刀剑声惊醒,躲进米缸里捂著嘴喘气。
后来父亲逃回咸阳,他和母亲留在赵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直到十二岁那年,才隨母亲辗转归秦。十三岁登基,冠冕压得脖子疼,詔书堆得比人高。
二十出头亲政,罢黜权臣,重划郡县,马鞭抽在朝堂上,震得梁尘簌簌往下掉。別人只看见他坐得高,没人看见他站得有多稳——稍一鬆劲,就是万丈深渊。
他扫六合,定文字,修驰道,把散沙捏成一块铁。可再硬的铁,也锈得慢些;再强的人,终究咳著血倒在阿房宫的台阶上。
他怕老,怕病,怕闭眼之后,一切归零。於是遣方士入海,寻仙山,求不死药。
徐福去了十年,踏烂三双草鞋,翻遍百座孤岛,最后跪在东海礁石上明白了一件事:世上没有仙丹,只有將臣——那个游离於六道之外的尸祖。
他磕破额头,求將臣赐他永生。將臣应了,一口咬下去,黑血入喉,徐福当场断气,又睁眼重生。
他赶回咸阳时,秦王已臥在榻上,皮包骨头,连抬手都抖。一听说长生有望,嬴政挣扎坐起,眼睛亮得嚇人。
徐福掀开袖子,露出青灰色的手腕。
嬴政伸手去碰——下一瞬,獠牙已抵住他颈侧。
血涌进喉咙的剎那,他佝僂的脊背竟直了起来,咳嗽停了,眼前发黑的雾散了,连指甲缝里的淤青都褪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重新饱满的手背,笑了。
那一刻,他沉醉於永生的狂喜之中。纵使徐福道破真相——一代帝王早已化作妖尸——可这份兴奋,却丝毫未减。
万世基业,长生不死,一切仿佛唾手可得。为守住这虚妄的巔峰,秦始皇早已失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