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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直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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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言注意到这个变化,但他没有说。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破了。

有一天下午,苏苏坐在灶房里择菜。灶房不大,容不下两个人並排走,灶台是用土坯砌的,上面架著一口大铁锅,锅底的柴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烧,锅里煮著明天早上要用的粥。

她择著择著,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苏苏。”

是离风长老。老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灶房门口,手里捏著一把瓜子,正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他今天穿了一件乾净的青布袍子——苏苏昨天刚给他洗的——头髮也梳得整齐了一些,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离长老?”苏苏放下手里的菜,站起身来,“您饿了吗?我给您下碗面?”

“不饿不饿,”离风摆了摆手,走进灶房,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苏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重新坐下继续择菜:“好啊,聊什么?”

“聊你。”离风说。

苏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择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有什么好聊的?普普通通一个人。”

离风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磕了一颗瓜子,慢慢悠悠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喝酒吗?”

“您说过,喝酒误事。”

“那是骗你们的。”离风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我不喝酒,是因为我心里藏著一缸酒,再喝就溢出来了。”

苏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择菜。

“我以前有个女儿,”离风忽然说。

灶房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苏苏的手指停在一根芹菜上,悬在半空中,没有动。

“她叫阿念。”离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发生在別人身上的事,“长得像她娘,脾气像我。倔得要命,认准了一件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她想学剑,我教她。她悟性好,三年就超过了我十年的功夫。十六岁的时候,她一个人在瀋阳城外打败了三个成名已久的剑客,名声一下子就传出去了。”

苏苏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后来,”离风磕了今天不知道第多少颗瓜子,“后来她死了。”

苏苏的手指猛地收紧了,芹菜被她捏断了一根。

“怎么……怎么死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仇家。”离风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变了——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像什么都无所谓的老眼里,忽然涌上了一股浓烈的、苏苏从未见过的痛苦。那痛苦太深了,深到他的表情根本装不下,只能从眼睛里溢出来。

“我的仇家。我年轻时候得罪的人,找不到我,就找到了她。她那时候才十九岁,刚知道有个自己喜欢的男孩子,还没来得及跟人家说。”

苏苏的眼眶红了。

离风沉默了一会儿,把那颗瓜子磕完了,把壳吐在地上,又拿起一颗,但这一次他没有磕,而是捏在指尖,翻来覆去地看。

“从那以后,我就不离开这座山了。”他说。

苏苏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和默言哭灵汐的时候一模一样。她赶紧用袖子去擦,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离风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那动作笨拙极了,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安慰过別人的人在努力地模仿別人安慰人的样子。

“我跟你说这些,”离风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是想让你哭。我是想告诉你——你也是个人,不是专门伺候人的。你吃的苦,你受的委屈,你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都有人知道。至少我知道。”

苏苏捂住脸,终於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是那种压抑了很久很久、终於找到一个可以哭的地方之后,发出的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哭声。

离风没有再说话。他坐在小板凳上,安静地嗑著瓜子,偶尔看她一眼,確认她没有哭得太厉害。

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烧著,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过了很久,苏苏的哭声渐渐小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冲离风笑了。

那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苏苏笑起来,像是一个精心计算过的弧度——她会把嘴角翘到恰到好处的高度,把眼睛眯成恰到好处的弯度,让整个人看起来恰到好处地温暖。但这一次,她的笑容乱七八糟的,眼泪还掛在脸上,鼻子红红的,嘴巴歪歪的,不好看。

离风看著那个不好看的笑容,眼眶忽然也红了。

他赶紧別过脸去,假装被瓜子壳呛到了,乾咳了两声。

“行了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瓜子壳,“粥快糊了,看著点火。”

说完,背著手走出了灶房。

苏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低头看见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多了一把剥好的瓜子仁。

白白的、胖胖的、一颗一颗码得整整齐齐。

她拈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是甜的。

斐扬最近很烦。

不是烦別人,是烦自己。

那天晚上旧梦邪神闯山,默言和寧花僧在前面拼死拼活地打,他站在山门口,手里握著剑,一步都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苏苏在他身后,软软在他身后,静室里躺著还没痊癒的灵汐。他不能动。如果他动了,万一有黑衣人衝进来,谁能挡?

他知道自己没做错。守护山门是他的职责,他没有擅离职守,没有意气用事,他做了一个弟子该做的事。

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像一根刺,扎在某个他够不著的地方,不疼,但一直在那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不够。

不够好。不够强。不够让师傅多看自己一眼。

他练了一夜的剑。

第二天早上,苏苏端著早饭从灶房出来,看见斐扬站在南崖上,剑尖上还掛著一滴露水,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那里一样,一动不动。

苏苏走过去,把早饭放在他旁边的石头上,轻声说:“歇会儿吧,你练了一夜了。”

斐扬没有说话。

苏苏没有走,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双手托著下巴,看著远处翻涌的云海。

“斐扬,”她忽然叫他的名字,没有叫“师弟”,直接叫“斐扬”。

斐扬的剑微微顿了一下。

“你知道吗,”苏苏说,“我觉得你特別厉害。”

斐扬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说真的,”苏苏认真地说,“你看你,入门比我晚,武功早就超过我了。你练剑的时候,整个南崖都是你的,连风都不敢跟你抢地方。我每次看你练剑,都觉得你特別像一个人。”

斐扬终於开口了:“谁?”

“像年轻的师傅。”苏苏说。

斐扬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我不是在拍马屁,”苏苏赶紧摆手,“是真的很像。你身上那种……那种劲儿,就是师傅年轻时候的样子。我听离长老说过,师傅年轻时也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不爱理人,就知道自己闷头练功。跟你一模一样。”

斐扬沉默了很久。

“我比不上师傅。”他说,声音闷闷的。

“现在当然比不上,”苏苏说,“但你以后肯定能比上。你才多大?师傅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到处爬山看风景呢。”

斐扬没有说话,但他握剑的手,慢慢鬆开了。

苏苏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笑嘻嘻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挤了挤眼睛:“早饭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斐扬低头看著石头上那碗粥,碗边还放著一个剥好的煮鸡蛋,鸡蛋上用红曲米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下来,把粥喝完了,把鸡蛋吃了,把碗拿到灶房去洗了。

洗的时候,苏苏正在灶房里揉面,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我来洗碗。”斐扬说。

苏苏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不用我来就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软软说过的话——“你自己也很重要。”於是她笑了笑,把手里的麵团放下,指了指灶台边的水盆:“碗在那边,洗完了放碗架上。”

斐扬点了头,蹲下来,认认真真地洗碗。

他洗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只碗都要里里外外搓三遍,再用清水冲两遍,最后用乾净的布擦乾,整整齐齐地码在碗架上。

苏苏在旁边揉面,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嘴角弯弯的。

阳光从灶房的窗户斜照进来,照在水盆里的水面上,照在碗架上那些洗得发亮的碗上,照在两个年轻人安静的侧脸上。

很普通的一个早晨。

但斐扬觉得,这个早晨好像比以往的早晨都好一点。

他说不上来好在哪里。

就是好。

寧花僧在神跡峰上住下来之后,有了一个新外號——“花和尚”。

这是软软给他起的。

软软觉得“寧心”太正经了,不像他。“寧花僧”倒是挺顺口,但四个字叫起来麻烦。她想了三秒钟,决定叫他“花和尚”。

“花和尚,你那纹身到底是怎么弄的?给我仔细讲讲唄。”

“花和尚,你今天又偷了师傅的酒?分我一半!”

“花和尚,你念经的时候能不能別打呼嚕?吵死了。”

寧花僧——寧心和尚,对此非常无奈,但也懒得纠正。他知道跟软软讲道理是没用的,这丫头的耳朵是摆设,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与其浪费口水,不如省著点喝酒。

但软软有一样好——她真的懂他的纹身。

寧花僧的纹身不是普通纹身,是药纹,每一针都是用內力把药力刺入皮下。刺的时候疼得要命,疼到骨头缝里。他从来不跟別人说这个,说了也没人懂。但软软不一样,她看了几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穴位不对吧?”有一天她蹲在寧花僧旁边,指著他的后肩说,“这里应该是天宗穴,你纹偏了一寸。”

寧花僧吃了一惊:“你懂经络?”

“不懂,”软软摇头,“但我看过师傅的医书,上面画著穴位图。你这个位置和我记住的不一样。”

寧花僧自己检查了一下,发现软软说得没错——那个穴位確实偏了一寸。这是他十六岁那年自己刺的,那时候还没有现在的功力,手不稳,刺偏了一点。二十年来他习惯了这一点偏移,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没想到被一个只看过医书的小丫头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眼力不错。”寧花僧发自內心地夸奖了一句。

软软咧嘴一笑:“那是。”

从那以后,寧花僧对软软的观感从“头疼”变成了“有点意思”。他发现这个丫头虽然闹腾,但不是那种没脑子的闹腾。她闹腾是因为她喜欢闹腾,一旦认真起来,她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有一次,寧花僧在佛堂里打坐——其实是睡觉——被软软撞见了。软软没有像往常一样闹他,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等他醒来。

寧花僧醒来的时候,看见软软坐在蒲团上,手里捧著一本经书,正在认认真真地翻看。

“你看得懂?”他有些意外。

“看不懂,”软软诚实地摇头,“但我在找一句话。”

“什么话?”

“就是那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我以前听师傅念过,觉得好听,想找出来看看长得什么样。”

寧花僧看了她一眼,拿过经书,翻到那一页,指给她看。

软软低头看著那一行字,安静地读了好几遍。然后她把经书合上,还给他,认真地说了一句让寧花僧差点没坐住的话:

“花和尚,你说,人活著是不是也像泡影?一戳就破,破了就没了。”

寧花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但想了半天,发现自己想说的大概都是废话。於是他只说了一句:“也许不是破了就没了。也许破了之后,变成別的东西了。”

软软歪著头想了想,点了点头,笑了。

“行吧,那我多喝点酒,多变成点好东西。”

从那以后,寧花僧每次偷酒都会给软软留一份。不是因为他大方,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丫头值得喝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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