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不稀罕了(2/2)
乌棠被他的不讲理弄得睁圆了眼瞳:“我就轻轻拍了你一下而已,你说清楚,哪里有浑身上下。”
她的唇瓣一张一合,目光看向他。
虞镜沉拢起额前的碎发给她看:“头上,刚拆的纱布。肩膀你看过还不认。胳膊上新添的牙印,刚才又打了我一下,一桩桩一件件,哪个冤枉你了?”
他逼近乌棠,要她看清楚自己头上的疤。
她亲自砸的。
乌棠不自在地搅了搅面前的粥碗:“这都是有原因的。”
虞镜沉哦了声,不咸不淡地开腔:“所以昨晚我也是有原因的,扯平了。”
他摊开双手,散漫地抬起下頜。
乌棠无奈地鼓了鼓腮帮子,只能拉著座椅离他远了几寸。
吃过饭俩人正常出门,各自前往工作的地方,开启一天重复的忙碌。
隔了几天的下午,乌棠抽空回了乌家一趟。
她回来自己房间找个东西,进门的时候管家看见她还有些惊讶,毕竟好长时间没见了,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喊了声『二小姐』就尷尬地避开了。
还是因为上次祠堂那件事儿。
乌棠没理他,进了臥室找到要的东西,顺便把有些需要用到的证书证件收拾起来该带走的带走,省得下次还要回来找。
她正在臥室收拾的时候,苏沫银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走过来:“棠棠?”
苏沫银站在门口瞧著她,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乌棠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收拾东西:“嗯。”
苏沫银快步走进来,保养得当的手搭在她肩头:“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妈妈几个月没见你了。”
她慈祥的眉眼从乌棠身上扫过,像一个被女儿冷落许久无比委屈的母亲。
乌棠抬手轻轻挥开她的手臂。
苏沫银一顿,眼圈就红了。
乌棠站起身望著她,她没什么期望也毫无失望地淡然道:
“妈,你没必要装出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真的,除了显得你很无辜,继续折磨我,没有其他用处。承认偏心和不在意並不难,你不如就像爸一样,他自己扯了遮羞布,究竟是家人还是利益,彼此还都算得乾脆一点。”
这是乌棠一直以来都想对苏沫银说的话。
原本以为会在一个郑重的场合正式的场地在层层铺垫之后说出来,却不想竟然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冬日里的下午。
乌棠一直都觉得累,接受母爱不应该是这样的,被爱为什么会觉得累呢。
其实苏沫银並不爱她,她只是假装爱她,以爱之名捆绑著乌棠。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不会对苏沫银无底线的退让,只有乌棠会,所以苏沫银把她当作了精神空虚时的依赖。
有时候她觉得苏沫银的真实年纪甚至比乌念念还要小,像个永远需要被宠著被关怀的孩子。
但是乌建业没空陪她,乌娜也不会,乌念念更是作天作地,所以听话的乌棠变成了最合適的人选。
苏沫银嘴上说著关怀,但是社交打牌和贵妇们一起喝下午茶样样不落,她閒散富贵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只有在突然觉得有些愧疚的时候才会骚扰乌棠给她打个电话展示『我有多么多么爱你,我是个多么伟大又无奈的母亲』。
她的表演多过真心。
苏沫银颤抖著站在原地:“棠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我是你妈妈!”
乌棠看著她:“所以我只是远离你,你的富贵生活並没有受到影响,联姻给乌家无形中带来的好处也没有受到影响,一切都是因为你是我妈。”
苏沫银听她这么说,难受得哭了出来。
乌棠抽了张纸巾塞给她:“妈,別这样,已经没有人愿意看你的表演了。你的爱都留著给乌念念吧,你们母女之间的双向奔赴应该更感人。”
她说完,乾脆地绕过苏沫银转身离开。
下楼的时候又碰见管家。
管家走上前,似乎有话要说。
乌棠脚步未停,往车的房间走。
眼见著她打算走了,管家急匆匆上前:“二小姐,先生说您和三小姐的生日快到了,今年还是像往年一样一起过还是您看......分开办?”
后面那个『分开办』的选项是今年才添上去,乌建业想討好她的嘴脸一览无余。
乌棠笑著摇了摇头,心想著苏沫银和乌建业还真是天生一对。
看似截然不同的夫妻俩,其实又有很多相似之处。
她和乌念念的生日离得近,前后不超过半个月。
所以从前每一年都是一起过的,那时候苏沫银说一起过热闹,可是一起过,乌棠总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她更像是被家人选定的乌念念的陪衬,用她来彰显父母有多少宠爱乌念念。
过往生日的时候,苏沫银总是说:“念念,你二姐可没有你这个待遇。”
乌棠偶有几次感到不舒服,会对苏沫银说她偏心,苏沫银就会说这天底下没有一碗水端平的父母,而且念念小,要让著她。
一句『念念最小要让著她』,几乎贯穿了乌棠的前半生,成为挥之不去的魔咒。
如今乌棠终於有了单独过生日的机会,但是她已经,
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