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我正愁立谁,你抱个皇曾孙出来?(2/2)
韩嫣抬起头。
“大將军现在,缺一个皇帝。”
霍光脸色沉下。
“这话,不该你说。”
韩嫣往前走了一步。
“老臣今晚来,不是替宗室求位。”
他弯腰,手按在木箱锁上。
“老臣奉先帝遗命,守了一个秘密三十余年。”
咔噠。
锁开了。
韩嫣掀开箱盖,露出里面的旧竹简、襁褓和半块龙纹玉佩。
霍光猛地站了起来。
韩嫣扶著箱沿,一字一顿。
“此事,关乎大汉国本。”
“请大將军,屏退左右。”
书房门合上。
霍光坐回案后,手掌压著案角。
韩嫣站在箱边,腰背挺著。
木箱打开后,一卷旧竹简。
一件发黄襁褓。
半块龙纹玉佩。
三样东西摆在那里。
不多。
却比宗正府那一屋子族谱还重。
霍光没有急著碰。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先伸手。
伸手,就代表动心。
动心,就会被人牵著鼻子走。
韩嫣这种老东西,能在武帝朝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命硬。
是嘴严。
是会藏。
也是手里真有东西。
霍光把案上的裁纸刀往旁边推了半寸。
“韩公。”
“你半夜抱著这些东西来我府上,是要嚇我?”
韩嫣低头看著箱中竹简。
“老臣不敢嚇大將军。”
“老臣只是怕再不来,大汉的皇位,就要被人拿去做买卖了。”
霍光脸色冷下来。
这话不好听。
很不好听。
现在长安城里,谁敢当著他的面说这种话,舌头都未必能留到明天。
可韩嫣敢。
因为这老头不是来求活的。
人老到这个份上,家人死得差不多,朋友死得更早,怕的东西就少了。
霍光最烦这种人。
杀了,不划算。
不杀,又硌手。
“皇位怎么定,是太后、宗正、百官共同议论的国事。”
韩嫣抬头。
“刘贺,也是国事?”
霍光手指停住。
屋里安静了。
刘贺两个字,被人提出来就扎耳。
昌邑王入京十几日,把霍光的脸按在地上磨。
废得快。
丟人也快。
霍光能废一个荒唐皇帝,可再立一个,天下都会盯著他的手。
韩嫣这一刀,扎得准。
霍光没有发火。
发火没用。
“你继续。”
韩嫣弯腰,从箱中取出那捲旧竹简一层层解开。
霍光看著他的手。
竹简摊开。
第一片上刻著几个字。
廷尉府密录。
巫蛊年。
皇曾孙。
霍光的胸口沉了一下。
巫蛊。
这两个字,在长安不是旧事。
是坟。
是刀口。
是武帝晚年谁都不敢翻的烂帐。
太子刘据死了。
卫氏倒了。
太子一脉,被清得乾乾净净。
至少史书上,是这么写的。
霍光当年也在朝中。
那场血,他闻过。
人头滚过宫门前的石阶,宫人拿水冲了一夜,第二天还有腥味。
韩嫣把竹简推到案前。
“大將军先看。”
霍光没动。
“你念。”
韩嫣也不爭。
他拿起第一片竹简。
“巫蛊祸起,太子宫遭围。皇曾孙尚在襁褓,卫氏旧人求生无门。”
“当夜,有死婴一具,年岁相近。廷尉府旧吏奉密令,將死婴换入案册,称皇曾孙已死。”
霍光抬手打断。
“谁的密令?”
韩嫣看著他。
“先帝。”
霍光冷笑。
“武帝若要留皇曾孙,何必杀太子?何必灭卫氏?”
韩嫣没有被这句话逼退。
“大將军也在武帝朝待过。”
“先帝杀人时是真杀。”
“后悔时,也是真后悔。”
这话落下。
霍光没接。
武帝晚年那几年,谁都看得出来。
巫蛊之后,皇帝不提太子,不代表心里没鬼。
轮台詔那一年,朝堂上不少老臣偷偷哭过。
霍光也记得。
那天风很冷,武帝拿著詔书的手抖过一次。
只抖了一下。
可霍光看见了。
一个一辈子不低头的皇帝,到老了也会算错帐。
韩嫣继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