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你管这背著太阿剑的叫糟老头子?(1/2)
殿內安静了很久。
刘弗陵的喉结滚了两下。
“先生,朝堂上霍光一手遮天,禁军是他的人,太监是他的人,连朕吃什么菜都是他婆娘定的。您这个时候走……”
“他不会反。”
“您怎么知道?”
“他要反,早反了。”陆长生喝了口酒,“霍光这个人,要的是权,不是那把椅子。他站在椅子旁边比坐上去舒服。”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那您走了以后,朕怎么办?”
陆长生放下酒碗。
“你十一岁学会了看戏。十四岁学会了借刀。十六岁学会了借力。现在十八了。该自己走路了。”
“可是……”
“你爹当年比你还惨。”陆长生打断他,“满朝都是竇太后的人。他连个替他说话的都没有。他不也熬过来了?”
刘弗陵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长生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铜製的小牌子,上面刻著一个“陆”字。
“送给你做纪念吧”
刘弗陵接过铜牌。
“先生。”
“嗯。”
“父皇临终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长生侯走了,大汉的魂就散了一半。”
“朕捨不得。”
十八岁的天子。
在朝堂上被霍光架空,没吭声。在大殿里被死士围攻,没挪窝。盐铁大议上当著六十一个儒生的面一锤定音,没犹豫。
此刻。
他死死拽住陆长生的袖子。
哭了。
不是皇帝的哭法。是一个被大人丟下的孩子的哭法。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陆长生看著面前这张脸。
八岁的时候,这孩子缩在龙椅上,两条腿够不著地,怕得发抖。他牵起他的手,那只小手凉得跟冰块似的。
十年了。
小手变成了大手。
陆长生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十年来头一回。
“长大了。该自己走路了。”
刘弗陵的手鬆开了。
陆长生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有件事求你。”
刘弗陵擦了擦脸。
“先生说。”
“洛阳,给我批块封地。”
“封地?”
“不用大。够住就行。”
刘弗陵愣了一下。先生从来不要东西。不要钱,不要权,不要官。现在要一块封地?
“给谁的?”
“给我儿子的。”
刘弗陵的嘴巴张了张。
先生有儿子?
这十年从来没听他提过。
“先生,您……”
“问那么多干什么。批不批?”
“批。”
陆长生点了下头。
转身往殿门走。
刘弗陵站在龙案后面。攥著那枚铜牌。
殿门开了一条缝。
陆长生的身影消失在门缝里。
烛火又跳了一下。
门口的小太监翻了个身,继续睡。
……
次日。
长安城东门。
霍光率百官相送。
消息是今早刘弗陵下的旨。说长生侯要离京远游,著百官至东门送行。
霍光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文武百官,排了半条街。
等了半个时辰。
远处,一个佝僂的老人缓缓走来。
白髮,青衣,背上一把古剑。
百官面面相覷。这就是长生侯?一个七十多岁的糟老头子,这才几年阿?怎么老的这么快?
霍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认得那把剑。
太阿。
管他长什么样。背著这把剑的人,就是那个人。
陆长生走到东门口。
百官齐齐躬身。
“恭送长生侯。”
陆长生没搭理。
他走到霍光面前。
停下来。
霍光绷直了腰板。
两人隔著三步远。
陆长生往前凑了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霍光。”
霍光的后背僵住了。
“做权臣没好下场。那把椅子,你可以站在旁边,但千万別坐下去。”
霍光的呼吸停了一拍。
“否则。”
“我会回来。杀你。”
霍光的膝盖软了。
“扑通”一声。
大將军霍光。
掌大汉军政大权。朝堂上一句话百官噤声。
跪了。
额头贴在地上。冷汗从鬢角淌下来。
百官全愣了。
大將军给竟然给长侯下跪?
陆长生直起腰。
仰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的天。
笑了。
“走了。”
他背著太阿剑,迈过城门。
官道笔直。两侧的杨树叶子黄了一半。
一个老人的背影越来越小。
霍光跪在地上。一直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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