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有这么个冤大头不容易,朕当场就笑了(2/2)
他赌的是皇帝不敢查,赌的是皇帝迫於压力直接下旨。
“还有。”
刘弗陵脚尖踢了一下地上的竹片。
“调令副本上的印章。”
“大將军府的旧印,三个月前就已经废弃销毁。”
“新印是朕亲自过目,少府重新铸造的。”
“你拿一个废了三个月的印章,来告诉朕霍光昨天调了兵?”
太常卿的脑袋已经贴在了地砖上。
大鸿臚的腿软得跪不住,整个人瘫成了一团。
桑弘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寸。
把刚才偏向上官桀的角度掰正了。
这小皇帝,平时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今天怎么这么邪门?
条理清晰。
逻辑严密。
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根本不给上官桀反驳的机会。
上官桀慌了。
脸上的血混著汗水往下流。
“陛下!这……这或许是霍光暗中……”
“暗中?”
刘弗陵冷笑。
这是他登基六年来,第一次在朝堂上冷笑。
那股子冷意,竟然让上官桀打了个寒颤。
“最荒谬的一点。”
刘弗陵转过身,看向跪在殿中央的霍光。
又转回来,盯著上官桀。
“霍光要是真的在广明亭调了三千羽林军。”
“他图谋造反。”
“他为什么不直接带著这三千人杀进未央宫?”
“他为什么要在府里洗澡,等你们带人去围他的宅子?”
“他有这么蠢吗!”
最后一句,刘弗陵猛地拔高了音量。
上官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完了。
全完了。
这三个破绽,平时隨便拿出一个都能解释。
但在大殿之上,在满朝文武面前。
被皇帝亲口一条条戳破。
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这就是偽造。
这就是矫詔弹劾託孤重臣。
死罪。
殿外那二十个全甲私兵,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话。
他们是来逼宫的。
现在,他们成了上官桀图谋不轨的铁证。
刘弗陵居高临下地看著上官桀。
先生说得对。
只要你不怕,怕的就是他们。
霍光跪在地上。
看著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他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六年。
这六年里,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可以隨意揉捏的傀儡。
他甚至在想,等自己彻底掌控了朝堂,要不要换个更听话的。
但今天。
这傀儡突然活了。
不仅活了,还长出了獠牙。
霍光后脖颈发凉。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皇帝。
甚至,他怀疑这背后有人在教。
谁?
那个消失了三年的长生侯?
霍光不敢细想。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危机解除了。
上官桀的底牌被皇帝掀了个底朝天。
该收网了。
霍光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
那些刚才还准备附和上官桀的官员,此刻全都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太常卿抖得像个筛子。
桑弘羊闭著眼,一动不动。
霍光看向跪在地上发抖的上官桀。
老东西。
你今天没弄死我。
那就轮到我了。
霍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往前走了一步。
站到刘弗陵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
“陛下圣明。”
“车骑將军上官桀,偽造奏摺,构陷大臣。”
“按大汉律,当如何?”
大殿里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话。
廷尉王平躲在人群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按律。
这是夷三族的大罪。
上官桀猛地抬起头。
他不甘心。
他还有底牌。
他买通了宫门的校尉,他外面还有私兵。
只要现在发难,把皇帝和霍光一起控制住。
燕王的大军一到,他依然是贏家。
上官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准备大喊出声。
“来……”
刘弗陵没等他喊出来。
“传旨。”
刘弗陵转身上台阶。
坐回龙椅。
“车骑將军上官桀,受人蒙蔽,误信谗言。”
“念其往日微功。”
“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