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棋盘只差天元位,少年天子的清算正式开始!(2/2)
“等下棋的人到齐了。”
刘彻盯了他两息,转身迈进暮色里。
门关上,陆长生搁下刻刀,从柜檯底下抽出帐册,翻到末页空白处。
他写了一个名字。
田蚡。
看了两息,没画圈,没划线。
名字边上添了两个字。
挡箭。
笔一搁,帐册合上。
他走到窗台前,把小木船拿起来。船头还朝著西边。
陆长生拨了一下,船头转向北。
北边是漠北。是匈奴。
船放回窗台,他走到后院泥炉边,给自己温了壶酒。
酒热了,倒进碗里,喝了一口。
巷子里传来老王关铺面的动静,木板一块块往上插,咣当咣当的。
“东方掌柜,服丧三天不让做买卖,我明儿打算回趟乡下。给你捎点啥不?”
“带两斤粗盐回来。”
“粗盐涨了,一斗三十五钱了。”
“涨不了多久了。”
老王没听明白,嘟囔两句走了。
陆长生把碗里的酒喝乾净,碗扣在炉沿上。
他回到柜檯后头,拿起那块棋盘,对著灯看了一遍。
三百六十个点,横平竖直。
差一个。
在棋盘正当中。
天元。
陆长生把棋盘放回桌面,伸手捏灭了灯芯。
……
竇太后的丧期,二十七天。
刘彻每天卯时到长乐宫,跪在灵前磕头,磕完了就坐在暖阁外头的台阶上发呆。
不批摺子,不见外臣,不去上林苑。
整个长安城都看著这个十九岁的皇帝守孝。
朝堂上的老臣们鬆了口气。竇太后一走,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位少年天子翻脸不认人,把黄老一党连根拔起。现在看来,皇帝还算懂事。
只有韩嫣知道,刘彻每天从长乐宫回来之后,都会在宣室殿里待到深夜。
不是发呆。
是在看帐。
桑弘羊整理的盐铁帐册,厚厚的二十多卷竹简,摞在御案右手边。刘彻一卷一捲地看,看完一卷就在上面用硃笔画圈。
画圈的地方,都是有窟窿的地方。
二十七天,他把二十多卷全看完了。硃笔画了一百三十七个圈。
第二十八天。
长安城的白布撤了,坊间恢復了买卖。
刘彻换下孝服,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束髮戴冠,走进了宣室殿。
早朝。
满殿文武跪了一地。
刘彻在御案后面坐下来,没说话。他扫了一眼殿里的人,目光在卫綰身上停了一息。
卫綰六十七了,头髮全白了,腰也佝僂了。跪在那里。
“卫丞相。”
卫綰浑身一颤。
“臣在。”
“丞相操劳国事多年,朕看著心疼。太子少傅一职空悬已久,朕想请丞相移驾东宫,替朕教导太子读书。”
大殿里安静了两息。
卫綰跪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
太子少傅。听著体面,实际上就是养老的閒差。皇帝连太子都还没有,教谁去?
但他不敢不接。
竇太后走了,他这棵大树的根已经烂了。
“臣……谢陛下隆恩。”
卫綰磕了三个头。
刘彻点了点头,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
“丞相一职,暂由御史大夫田蚡代理。”
殿里又是一阵骚动。
田蚡。皇帝的亲舅舅,王太后的哥哥。
这个人选不意外。竇太后死了,王太后的势力自然要补上来。田蚡在朝堂上蹦躂了一年多,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刘彻推出来的挡箭牌。
但挡箭牌坐到丞相的位子上,味道就不一样了。
刘彻没给殿里的人太多消化的时间。
“第二件事。少府的盐铁帐册,朕这些日子看了一遍。各郡的盐课、铁课,年年对不上。差额最大的是齐地,每年少了两万石海盐。河东的铁课也差了三成。朕想听听诸位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