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爬起来的尸体(2/2)
一名维克托亚海军上校走上前来,向切尔佐夫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切尔佐夫中將,我代表维克托亚帝国海军欢迎您的到来。您带来的样本將被送往帝国科学院进行解析。在此之前,您和您的部下將被安排在隔离区进行为期两周的医学观察。”
切尔佐夫回礼,动作僵硬。
“那七个容器,请务必小心。”他的维克托亚语带著浓重的罗斯口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尤其是最后一个。它和其他的不一样。
它在被捕获的时候已经处於感染末期,但它依然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我们的军医在给它做检查时,只是被它的指甲划破了手套,三天之后就出现了感染症状。”
海军上校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珀菲科特后来才知道,这名上校当天晚上就给自己加派了三倍的岗哨。
七个铅制容器被连夜送往朗顿。
护送车队由整整一个连的海军陆战队负责,每辆马车上都配备了额外的武装押运人员。
他们走的是军用通道,沿途所有驛站都被提前清空,所有接触过车队的人都必须接受隔离观察。
这种级別的安保措施,在和平时期只会用於护送皇室成员。
但切尔佐夫知道,即便如此,也未必够。
在隔离区的第一晚,他用一支借来的钢笔给维克托亚帝国海军情报局写了一封长信。
信的末尾,他这样写道——
“七號样本是普列德尔申斯克大火之后,第一批病变的感染者。
它不是武器,它是诅咒。请你们把它当成诅咒来对待。请你们不要让你们的国家成为下一个罗斯。”
写完这封信之后,切尔佐夫坐在隔离区的行军床上,望著窗外维克托亚的夜空,很久没有动弹。
他不知道自己带来的究竟是希望,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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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本抵达朗顿后的第四天,帝国海军情报局正式向皇家科学院发出协查请求。
这是威廉·布兰德利斯少校第一次踏入皇家科学院的大门。他手里攥著一份刚从情报局局长办公室拿到的文件,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对沿途那些穿著白大褂的院士们视而不见。
他被领进一间会议室。
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坐在靠近窗户那一侧的是三位炼金术士协会的特许级大师,他们穿著考究的深色长袍,胸口的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对面是两位朗顿大学的医学教授,其中一个正在认真地阅读一份实验报告,另一个则將双手交叠在隆起的肚子上,似乎对这场会议並不抱有太大期待。
还有一位教会的裁判官,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放著一本厚重的圣言录。
“布兰德利斯少校,”主持会议的是皇家科学院的一位副院长,他抬了抬手,示意威廉坐下,“您带来的样本我们已经研究了四天。目前得出的结论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无法確定它的性质。”
“无法確定是什么意思?”威廉问。
“就是说,我们既不能证明它是某种疾病,也无法確认它是某种诅咒。”那位肚子圆滚滚的医学教授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一种令人不快的傲慢,“它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传染病模式,也不完全符合教会档案中记录的诅咒现象。
坦率的说,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样本,以及更多的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威廉將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根据海军情报局截获的最新情报,神圣罗慕路斯帝国已经开始在前线使用这东西作为武器。
他们將从罗斯帝国边境收集到的感染者尸体用投石机拋射到敌方阵地上,造成了大规模的恐慌和感染。至少有半个步兵师被直接隔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位一直没说话的炼金术士协会大师缓缓开口,他看向威廉,苍老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审视与怀疑:“少校,你认为我们应该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威廉直白地回答,“你们四位,我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但你们已经花了四天时间却连样本的基本性质都无法確认。
而据我所知,朗顿城里有一个人,她在十四岁的年纪就完成了贤者之石的炼製,获得了皇家特许炼金术士的头衔。
更重要的是她在两年前曾经撰写过一篇论文,详细论证了『细菌』与『消毒』对於外科手术和疾病预防的意义。
当时整个皇家医学会都在嘲笑她,认为她在胡言乱语。
但今天,你们用来给实验室消毒的双氧水,就是她的发明。”
“你说的是布兰德利斯家那个女孩?你的表妹?”医学教授皱起了眉,“她只是个孩子。”
“她是个天才,”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裁判官忽然开口,声音像是从教堂地下室里传出来的一样低沉,“我曾听牧首提起过她的名字。他说,那女孩的眼睛能看到常人无法企及的东西。”
威廉看向裁判官,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转向副院长:“我需要一份正式的邀请函。以海军情报局的名义,邀请珀菲科特·布兰德利斯小姐加入联合研究小组。”
副院长犹豫了一下,最终拿起桌上的印章,在威廉带来的文件上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