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爬起来的尸体(1/2)
帕维尔·安德烈耶维奇·切尔佐夫中將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离开祖国。
他是罗斯帝国近卫第二军团的中將指挥官,麾下曾有三万精锐。
而现在,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千人,挤在一艘劫来的破旧邮轮上,正顶著北方航线的浮冰,向著维克托亚帝国的方向逃窜。
邮轮的货舱里,锁著七个铅制容器。
每一个容器里,都装著一具“活著的尸体”。
切尔佐夫站在船尾,看著逐渐远去的海岸线。那里,曾是他的国家。
一个月前,罗斯帝国首都圣彼得罗斯发生了一场大火。
那场火烧了整整三天。
没有人在意,因为当时的圣彼得罗斯正沉浸在战爭的狂热与恐慌之中——罗斯帝国与神圣罗慕路斯帝国为了爭夺南方温暖的平原已经打了整整两年,双方的边境早已糜烂成了人间地狱。
首都的大火不过是这场战爭中的一个註脚,报纸上甚至没有刊登。
但当大火熄灭,消防队清理废墟时,那些本该被烧死的人,却从灰烬中爬了起来。
切尔佐夫亲眼见过那一幕。
一个被烧掉了半边脸的妇女,拖著已经烧成焦炭的孩子,从倒塌的房子里走出来。她的丈夫想要拥抱她,然后被她用烧焦的牙齿咬断了喉咙。
血喷了切尔佐夫一身。
那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杀的是自己同胞的尸体。
“將军。”
切尔佐夫没有回头。
他知道来的是他的副官,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上周的突围中被一具“復生者”咬伤了手臂。
“你感觉怎么样?”切尔佐夫问。
“还好,就是有点冷。”年轻的副官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试图遮住脖子上浮现出来的灰黑色血管,“军医说我撑不过三天了。再过两天,您就该……”
他没有说完。
切尔佐夫闭上眼睛。
两天后,他將在副官彻底尸变之前,亲手完成那个被称为“慈悲”的仪式。
这是罗斯军人对待同袍的方式——在他变成怪物之前,用一颗子弹送他最后一程。
从圣彼得罗斯大火到今天,切尔佐夫已经对十一个部下扣动过扳机。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削掉了一块。
“维克托亚人真的能帮我们吗?”年轻的副官忽然问。
切尔佐夫沉默了很久。
“他们的海军,是世界上最强的。”他最终说道,“而且他们有一个东西,是我们没有的。”
“什么东西?”
“时间。”切尔佐夫望著远处逐渐清晰的海岸线,“那些东西在罗斯已经蔓延了整整一个月,而维克托亚人到现在还没有真正经歷过它。
如果我们能把样本送到他们手里,他们或许能在一切都太晚之前找到解决办法。”
邮轮的汽笛响了。远处,一艘掛著维克托亚帝国海军旗的护卫舰正迎面向他们驶来。
切尔佐夫转身走向货舱,最后一次检查那七个铅制容器。每一个容器上都用白漆写著编號和捕获地点,其中最后一个容器上用红色油漆额外標註了一行字——
“样本七號。我们在普列德尔申斯克医院的废墟里找到她时,她已经咬死了四个试图靠近她的士兵。主啊,这个人的眼睛还在动!
我们试过了圣水,试过了银钉,试过了火。它不肯死。它不肯死!
这不是诅咒——诅咒不会让我们连救赎都摸不到!全父啊,求你睁开眼睛看一看,求你告诉我们,为什么你允许死人从灰烬里站起来咬断活人的喉咙?!”
切尔佐夫伸手按在那个铅制容器的盖子上,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冰冷温度。
隔著厚厚的铅板,他能听到容器內部传来的微弱刮擦声。
那是样本七號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挠著铅壁。
这把年纪,他见过太多死人。
但他从未见过死了之后还能动的。
邮轮靠岸时,维克托亚帝国的海军士兵已经在码头上列队等待。
他们穿著整洁的深蓝色军装,戴著白色的手套,与切尔佐夫身后那些浑身血污、满脸疲惫的罗斯士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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