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野兽的逻辑(2/2)
她若是不去,就是不服从集体安排,钱大头有的是由头收拾她。可她若是去了,就她这小身板,半天下来就得去了半条命。
这根本不是分配任务,这是在逼她低头,逼她去求他。
就在她攥紧拳头,准备咬牙应下时,一道冰冷的、带著煞气的男声,从人群后响起。
“她不能去。”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陆卫国大步走来,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看叶兰花,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像两颗钉子,直直钉在村长钱大头的脸上。
钱大头心里一突,仗著自己是村长,强撑著脖子喊道:“陆卫国!你什么意思?这是队里的安排,你想造反啊?”
“安排?”
陆卫国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將钱大头完全笼罩。
“我早上从山上下来,看见她背著一篓野菜,脸都白了,走路都打晃。”
钱大头一听,反而抓住了话柄,嗤笑道:“挖野菜那是她自家的事!队里的活儿就不用干了?全村人都看著呢,没这么个道理!”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点头,这话確实在理。
“我没说那算工分。”
陆卫国点点头,黑沉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所有看热闹的村民。
“我只问一句,她一个寡妇,家里没男人,为了活命,天不亮就得上山找吃的。现在人刚回来,你就要她去修河沟?”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眾人心上。
“修河沟,是壮劳力乾的活,一天十个工分。你让她去,她能干得动吗?一天下来,能挣到五个工分吗?”
这话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钱大头涨红了脸,强行狡辩:“干不动也得干!队里就这个活儿!总不能让她白拿工分吧!”
“哦?”
陆卫国向前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压得钱大头几乎要跪下去。
“钱村长,你这是分配农活,还是在要她的命?”
陆卫国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她身体本就不好,饿著肚子上山已经耗尽了力气,你再逼她去修河沟,跟把她推进河里有什么区別?”
他每一个字都像子弹,精准地打在钱大头的脸上!
“你!是!在!逼!她!死!”
轰!
所有人都被这句诛心之言震得头皮发麻!
逼死人?这顶帽子太大了!大到钱大头根本戴不起!尤其这话,是从陆卫国这个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兵王嘴里说出来的!
钱大头嚇得脸都白了,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卫国!你……你別胡说!我……我怎么会……”
“我胡说?”
陆卫国冷笑一声,那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要么,你现在就给她换个轻省点的活,让她下午歇过来再去。她干多少,队里记多少,公公平平。”
“要么,”陆卫国顿了顿,森然的目光扫过钱大头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在这儿看著你,看你是怎么逼死她的!”
“你——!”钱大头又惊又怒。
陆卫国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今天就要把这件事扛到底!
如果叶兰花出了什么事,他陆卫国就是第一个证人,第一个找他钱大头算帐的人!
钱大头腿肚子直哆嗦。
他敢刁难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却万万不敢跟陆卫国这个煞神硬碰硬。
这人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传闻手上沾过血,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真把他惹急了,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权衡之下,钱大头怂了。
“换!我给她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再也不敢看陆卫国一眼,“下午……下午让她休息!明天……明天去打猪草!”
打猪草是村里最轻省的活计,工分也最少,但至少不会把人累死。
陆卫国冷冷地看著他,直到他话音落下,才收回了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