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船头论道(1/2)
启程之日,天色微明。
五人各自背著行囊,与赵谷及几名归元宗送行道长作別之后,便快速下了山。
到了灵溪乡,已有两辆青布篷的骡车在候著了。归元宗的弟子赶车,五人分坐其中。慕宇与元清子、姜衡同车,卫长庚与萧冽在后面那辆。
姜衡一上车便將行囊仔细塞到身侧的位置,又探手摸了摸座下的垫褥。他扫了一眼元清子放在腿上的玄木剑匣,有心搭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索性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拆开是四块桂花糕,便笑呵呵地向元清子和慕宇各递出了一块:“二位尝尝,抱朴山秘制的。”
二人都含笑接过,轻声道谢。姜衡见二人收了,满意地点点头,很快便絮叨起这桂花糕的用料:“这桂花须得秋分后第三天清晨带露採摘的才好,晚一天香气便散了三分……”元清子静静听著,偶或应上一两句,分寸不越。慕宇也听著,面上带著些许温和的笑意。
过了三个时辰,骡车便到了码头。
那码头建在锦水的一条支流上,规模不大。青石台阶逐级入水,两岸繫著十余条大小不等的乌篷船。
早已在此等候的两名归元宗弟子瞧见车来,忙上前將五人引至一条双桅客船前。
这船约莫四丈长,一丈半宽,船身漆了桐油,木色温润。
船舱分前后两间,前舱较大,摆了两张矮桌与数个蒲团,供人歇息饮茶;后舱较小,用作安放行囊杂物。船头宽敞,容得三四人並立。船尾架著舵,一名老船工手持一根竹篙立在那里,是个肤色黝黑的粗壮汉子,嘴里衔著旱菸,见人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五人依次登船。归元宗弟子在岸上解开缆绳,老船工將竹篙在岸石上一撑,船身便缓缓离了岸,顺支流而下。行出约莫半里,水面渐宽,支流匯入天澜江干流,那浩荡的大水便在眼前铺展开来。
天澜江不愧是横贯大虞的大河。水面宽阔,至少有二十余丈,两岸青山夹峙,层峦叠嶂,倒映在粼粼波光之中,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江水浩浩荡荡,自西北奔涌而来,向著东边倾泻而去。偶有商船渔舟远远地点在水天一线之间。
客船併入干流之后,速度陡然快了许多。顺流而下,船身轻快如飞,江风鼓著桅帆,发出猎猎的声响。两岸绿树飞速后退,激起的水花拍在船舷上,碎成一串串白沫。
船入中流,五人各择其处。姜衡一进前舱便占据了一处最舒服的位置,將行囊垫在背后当靠枕,又从油纸包里摸出最后一块桂花糕慢慢啃著。
卫长庚在靠近船尾的位置,隨便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长刀横於膝上,一双虎目盯著江面。萧冽则在姜衡斜对面的位置坐下,指尖反覆地轻叩剑柄。
元清子进了前舱,在角落里拣了个不碍事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慕宇则將行囊归置妥当后,独自走到船头,垂手而立。
天澜江的水在船头被劈开,翻涌著向两侧退去,发出哗哗的声响。暮色渐浓,西边的天际被残阳烧成一片瑰丽的金红,將半条江水都映得流金淌银。
慕宇就这么站在船头,望著船头那不断翻涌的江水,一时竟有些入神。
“守真长老。”
温和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
慕宇回过神来,转身看去。元清子抱著剑匣站在二步开外,神色恬淡。
“元兄,叫我慕宇便是。”慕宇微微拱手,语气诚恳。
元清子目光微动。心想此人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谦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不爭。他点了点头,也不矫情推辞,只道:“那便唤你慕兄。”
“好。”慕宇侧了侧身,让出船头一半的位置。
元清子走到他身旁,並肩而立。
“天澜江果然名不虚传。我太初观在太微山脉中枢,山脚下有一条溪流,不过三尺来宽,一步便能跨过去。如今见了这等大江,方知井底之蛙这四个字的含义。”元清子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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