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花花肠子(1/2)
黑松岭在仓云城西北三十里外,山脊上全是碗口粗的黑松,密密匝匝扎成一面墙。
松针还没落,绿中透黑,风一吹,整座山像在喘气。
邵华走在前面,背上一把长剑。
剑鞘是破的,缠了两圈麻绳固定。
路圣跟在他身后,穿一件灰棉袄,手揣在袖筒里。
两个人从山脚的碎石路往上走,谁都没说话。
到了半山腰一块平坦的空地,邵华停下脚步,从腰间取出一枚烟花筒。
手指一弹,真气点燃引信。
嘭——
一团红光在铅灰色的天空中炸开,火星子洒了一地。
路圣抬头看了一眼烟花的残跡,又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四周。
三棵老松后面,有人。
呼吸声压得很低,但心跳骗不了人。
路圣后天巔峰的真气加持下,感知范围能覆盖方圆十丈。
两个人。
一个在左边松树后,一个在右边灌木丛里。
气血波动……后天五重,后天三重。
路圣没动声色,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一副小孩子无聊的样子。
树后那个后天五重的匪徒盯了他好一会儿。
路圣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了三遍。
他刻意收敛了真气。
铜皮铁骨的体质优势藏在骨架里面,外表看上去只是个七岁小孩——身板比同龄人大一些,但远算不上扎眼。
松树后面的呼吸频率降了下来。
不再警惕了。
路圣在心里默默记下两个人的方位。
等了约莫一炷香。
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五个。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个头不高,肩宽背厚,穿一件黑色短褐,腰间別著一把环首刀。
麵皮干黄,眼角堆著深纹,颧骨上有一块旧疤。
赵铁。
路圣盯著他看了两秒。
气血沉在丹田,走路带风,步伐稳但落脚重——后天巔峰没错,但每一步的力道都往下沉,撑不住。
邵华说的没错,气血衰败。
这个人的身体已经扛不住后天巔峰的真气负荷了。
年轻时透支太多,现在在还债。
赵铁身后跟著四个人,清一色短打扮束,脸上带著在山里混久了的那种粗糙和警觉。
路圣挨个扫了一遍——后天六重、后天四重、后天三重、后天二重。
加上藏在树后的两个,一共七人。
赵铁的右手牵著一个小女孩。
九岁上下,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有泥渍,嘴唇乾裂,许是劫匪压根没有餵食,甚至饿出相。
穿一件薄夹袄,明显不是她自己的衣服,袖子长出一截,手指头勉强露个尖。
眼睛红肿,但没哭。
一直低著头,被赵铁拽著往前走,脚步踉蹌,不敢出声。
邵燕儿。
邵华一看见女儿,脸上的肌肉全绷紧了。
他手指攥了一下又鬆开,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灵石。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邵华压抑怒火。
赵铁站定,打量了一下场面——一个消瘦的中年文人,一个七岁小孩。
他没急著答话,先冲左右使了个眼色。
藏在松树后面的两个匪徒没露面,但路圣感觉到他们的位置挪了挪,卡住了退路。
“邵先生,规矩改一改。”赵铁开口,“灵石先给我。我验完了,人归你。”
邵华气极反笑。
“不行。”
“同时交。你让燕儿走过来,我把灵石推过去。否则——”
他伸手按住布包。
“我一掌打碎,灵石崩成渣,谁都拿不著。”
赵铁眯了下眼。
他盯著邵华看了几息,又瞥了一眼旁边踢石子的路圣,嘴角扯了一下。
“行。”
赵铁鬆开邵燕儿的手腕。
小女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了邵华。
“爹——”
“过来。慢慢走。”邵华把布包放在地上,往前推了半步。
邵燕儿迈开腿,一步一步往邵华的方向走。
她营养不良的腿在发抖,走得不快。
赵铁同时弯腰,拎起地上的布包,打开角数了数。
“五十枚。”他收起布包,塞进怀里。
邵燕儿已经走到了中间位置。
离邵华还有七步。
赵铁的右手,从袖口滑出一柄飞刀。
三寸长,窄刃,铁灰色。
路圣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真气感知到赵铁手腕处的气血在变。
从平缓到聚拢,从聚拢到收紧。
发力前兆。
飞刀出手。
无声。
直奔邵燕儿后背。
邵华的瞳孔骤缩。
他扑出去,但距离太远,来不及。
九岁的小女孩还在往前走,浑然不觉身后那道冷光。
路圣动了。
真气灌入双腿,身形暴射而出。
右手在掠过邵华身侧的瞬间,五指扣住他背后长剑的剑柄,猛地一拔。
剑出鞘。
鏘——
邵华那把破剑的剑鞘碎了两半。
路圣右脚踏地,腰胯拧转,十三剑第一式——直刺。
剑意雏形在这一瞬间从丹田爆发,贯入剑身。
一股无形的锐气从剑尖扩散出去,像水的波纹,但每一圈都带著刃。
鐺!
飞刀震碎。
但这只是开始。
路圣没有停手。
十三剑,一气呵成。
第二剑——斜撩。
第三剑——横扫。
剑势层层递进,真气在剑身上叠加、压缩、爆发。
剑风横扫过空地。
飞刀的碎片——被第一剑震裂的刀身残片,在剑意的裹挟下,化作数十道铁屑,以扇面形状向前轰出。
赵铁身后那四个匪徒甚至没来得及拔刀。
铁屑穿体而过。
后天六重的那个,喉管被一片碎铁切断,双手捂著脖子倒退两步,扑倒在地。
后天四重的站在他左边,胸口被三片碎铁贯穿,低头看了一眼,像是不相信,然后膝盖一软。
后天三重和后天二重更惨,距离最近,碎片最密,身体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鲜血从裂口里涌出来,人还没倒,眼神已经散了。
树后面藏著的两个匪徒刚冒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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