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真的懂吗(1/2)
蒋君荔第二次走进覃青的书房,感觉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第一次她是来面试的,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这一次她是被选中的,那只兔子反而安静了,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书房还是那个书房,红木书桌,顶天立地的书柜。
覃青还是坐在书桌后面,穿著深色的羊绒衫,脖子上换了一串墨绿色的翡翠珠子。
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但蒋君荔看覃青的眼神变了。
上次她看覃青,是一个面试者看面试官,心里全是揣测——她喜欢什么样的回答?
她想要什么样的人?我这样说对不对?
这次她不揣测了,她已经站在了这里,被选中了,接下来就是谈条件。
覃青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蒋君荔身上。
像是一个挑剔的买家终於验完了货,虽然不太满意,但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坐。”覃青说。
覃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蒋君荔。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覃青说。
这句话说得太平淡了,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恭喜的意思,没有热情,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蒋君荔觉得,覃青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跟她签一份普通合同时的表情是一样的。
但蒋君荔还是点了点头:“嗯。”
覃青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
一般人听到“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句话,多少会有些反应——激动也好,感动也好,哪怕是装出来的感动也好。
但蒋君荔什么都没有,就是“嗯”了一声,像在確认一个事实。
“你女儿的事,”覃青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手术费、后续的恢復治疗,宋家会全部负责。奥海城的医疗水平你是知道的,全国顶尖,你女儿的病在这里治,成功率很高。”
蒋君荔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令宜可以活了。
“谢谢。”蒋君荔说道。
覃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蒋君荔脸上。
“你跟宋词的事情定下来之后,你女儿就不能跟你一起住了。宋家的规矩,你懂吗?”
“懂。”蒋君荔说。
“你不懂,”覃青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很锐利,
“等你真的把你女儿送走的那天,你才会懂。现在你说的『懂』,都是假的。”
蒋君荔被这句话刺得胸口一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发现覃青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她確实不懂。她只是在强迫自己接受。
覃青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你女儿会安排进奥海城最好的寄宿学校。
那个学校你大概没听说过——崇文国际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一贯制,全寄宿。
奥海城这边很多富豪家庭的孩子都在那里读书,硬体、师资、管理都是顶级的。
你女儿在那里,会比跟著你过得好。”
蒋君荔的睫毛颤了一下。
比跟著我过得好。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想反驳,但张不开嘴。
因为她知道,覃青说的是事实。
“令宜每个月的费用,包括生活费、学费、医疗费,全部由宋家承担。”
覃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读一份条款清晰的合同。
“另外,你个人每个月会有一笔零花钱,具体数额之后財务会跟你对接。
你女儿也有一笔零花钱,存进她的个人帐户,等她成年后可以支配。”
蒋君荔听著这些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真的把自己卖了。
卖了一个好价钱,足够让令宜活下来,足够让令宜过上她这辈子都给不起的生活。
值吗?
值。
“但是,”覃青的语气忽然沉了一下,“所有这些,都有一个前提。”
蒋君荔看著她,等她说完。
“对宋明远和宋锦书好。”覃青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下来,
“我不管你对宋词怎么样,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干涉。但两个孩子,你必须对他们好。
不是装出来的好,是真的好。
我要看到他们跟著你之后,会笑,会闹,会撒娇,会发脾气——像一个正常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蒋君荔没有说话。
“如果你做不到,”覃青的声音冷下来,“或者让我发现你对孩子不好,哪怕只是冷暴力、漠不关心,我会立刻中止一切。
你女儿的手术费,后续治疗费,崇文学校的学费,全部中止。
你和你女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宋家出的钱全部还回来。”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蒋君荔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不快不慢,很稳。
她忽然不怕了。是因为没有退路。
一个没有退路的人,是不会有恐惧这种奢侈的情绪的。
“我知道了。”蒋君荔说。
覃青微微皱了一下眉。她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表忠心、拍胸脯、赌咒发誓说会对孩子好,那些话她听一句就知道是真是假。
但蒋君荔什么都没说,只说了“我知道了”四个字。
这反而让覃青觉得有点意思。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覃青问。
蒋君荔想了想,说:“有一个。”
覃青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
“令宜不能跟我一起住在宋家,”蒋君荔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条件,我接受。但是我要去看她。”
覃青的表情没有变化。
“崇文学校是全寄宿,”覃青说,“平时不允许家长隨意探视。”
“我知道。”蒋君荔说,
“所以我要求固定的探视时间。一个星期一次。”
覃青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星期一次太频繁了。宋家这边——”
“我不是跟您商量。”蒋君荔打断了她。
书房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覃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活了大半辈子,很少有人敢打断她说话,更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蒋君荔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但她没有慌。
“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断您。”她说,语气很真诚,但目光没有退缩,
“但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商量。令宜五岁,她有心臟病,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如果我把她一个人扔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一个月才能见一次,她会以为我不要她了。”
覃青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不会耽误宋家的事,”蒋君荔继续说,
“一个星期一次,半天,或者两个小时,都可以。
我只要看到她,让她知道妈妈还在,妈妈没有不要她。”
覃青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个动作跟宋词一模一样——同样的节奏,同样的焦躁。
“宋家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覃青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知道。”蒋君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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