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会还有一更(1/2)
覃青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
她的表情还是硬的,还是倔的,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顺著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深紫色的羊绒衫上。
宋词看著母亲哭,心里像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他想起父亲去世的那天。
十年前,父亲在工厂突发心梗,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了心跳。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走过去,叫了一声“妈”,母亲抬起头来。
眼睛是乾的,声音是稳的,说了一句“你爸走了,后面的你来处理”。
她从不在人前哭。从不。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看见母亲哭。
宋词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上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鬆开母亲的肩膀,退后一步,转过身,面朝那扇落地窗。
窗外还是黑的,只有院子里几盏地灯发出微弱的光,照著那两棵巨大的榕树,树影婆娑,像两个沉默的巨人。
“妈,”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你要我怎么做?”
覃青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颤,但已经恢復了那股子硬气:
“明天上午十点,人都在了。你去看看,挑一个。”
宋词闭了一下眼睛。
他想起维纳。想起他们刚结婚时的样子,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
想起她怀孕时笨拙地摸著自己的肚子,想起她后来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疏远的样子,想起他们最后一次吵架
——他都不记得是为了什么吵的,大概又是为了他加班、为了他不回家、为了他心里只有工作。
维纳摔了一个杯子,他摔门走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活著的样子。
“行。”宋词说。
覃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宋词转过身来,看著母亲。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这一点,他像极了覃青。
“但我跟你说清楚,”宋词说。
“你找来的那个人,我不会跟她有什么感情。
她只需要管好孩子,管好这个家。別的,不要指望。”
覃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可以,”她说,“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跟她有什么感情。你只需要跟她把日子过下去就行。”
宋词没再说话。他转身上楼,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经过儿童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虚掩著,他推门看了一眼。
宋明远和宋锦书睡在一张大床上,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宋明远四仰八叉地占了三分之二的床,宋锦书被挤到角落里,蜷成小小的一团。
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掛著安安静静的表情,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宋词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关上门,走了。
他不知道那两个孩子梦里有没有妈妈。
他甚至不知道他们还记得不记得妈妈的样子。
维纳活著的时候,跟他们不亲近,很少抱他们,很少跟他们说话,有时候孩子叫她,她像没听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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