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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老八,你有什么其他的想说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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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於去云阳时的匆忙,回京的队伍多了几分从容。

去的时候,每个人都绷著一根弦,不知道前方等著自己的是什么,不知道灾情有多严重,不知道百姓死了多少,不知道疫病有没有蔓延。

粮草够不够?

药够不够?

人手够不够?

什么时候能把水堵住,什么时候能把人救出来——这些问题像一座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喘不过气来。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洪水退了,缺口堵了,灾民安置了,百姓有了活路,朝廷有了交代,他们这些从京城赶去支援的人,总算可以踏踏实实地回家了。

队伍沿著官道缓缓前行。

速度不快不慢。

三千营的將士们依旧分作前后两段,將中间的马车护得严严实实,可那肃杀之气比来时淡了许多。

有年轻的军士低声说著话,偶尔发出几声轻笑,被上司瞪一眼,便缩缩脖子收敛几分,过不了多久又故態復萌。

隨行的官员们也鬆弛了下来,三三两两骑在马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聊的是些家长里短的閒话,掩不住的是对妻儿老小的思念,与灾情、与案子、与那些沉重的过往,没有半点关係。

裴辞镜骑在马上,落后马车半个身位,一只手鬆松地搭著韁绳,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姿態懒散得像是在郊游。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风从田野间吹过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著路边野花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他眯起眼,望著远处渐渐清晰的天际线,心里头盘算著还有多久能到。

按照现在的速度。

今日黄昏前。

应该能望见盛京城的城门了。

离家两个半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爹娘,能回到安乐居那张熟悉的床上,能躺在娘子身边踏踏实实地睡一觉,他心里头便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乎劲儿。

归心似箭。

这四个字,他以前只在书里读过,觉得不过是文人墨客的矫情话罢了。可此刻,他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那种心情。

恨不得插上翅膀,一下子飞回去。

可队伍走不快。

他纵使心里再怎么著急,也只能跟著队伍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裴辞镜又嘆了口气。

收回目光。

百无聊赖地打量著路边的景色。

这条路,走的时候觉得漫长,回的时候也觉得漫长。

可走的时候心里头装著事,焦虑、忐忑、没底,时间便过得格外快,一晃眼就到了,回来的时候心里头空了,没什么可操心的,时间反倒慢了下来,一分一秒都熬人。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

城墙。

盛京城的城墙。

那道轮廓起初只是一条细细的灰线,若有若无,像是谁用炭笔在天际轻轻画了一道。可隨著队伍越走越近,那条灰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渐渐显露出它那宏伟的、厚重的、歷经百年风雨依旧巍然屹立的身姿。

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到了!到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丟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军士们挺直了腰杆,马匹的步伐也轻快了几分,官员们收起閒聊的閒散,整了整衣冠,脸上的神色从鬆弛变成了郑重。

到家了。

终於到家了。

裴辞镜骑在马上,望著那座越来越近的城门,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回来了!

裴辞镜深吸一口气,將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偏过头,看了一眼马车,车帘没有掀开,可他隱约听见里头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在收拾什么东西。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只是轻轻一夹马肚,策马跟上了队伍。

夕阳西下,余暉將整座盛京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城门在望!

家在望!

三千营的將士们在城门外列队,指挥使与城门官交接了文书,队伍才得以入城,进城之后,除了三千营需要回营復命,其余官员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先休整一夜,明日再进宫述职。

裴辞镜从马上跳下来,跟相熟的同僚一一拱手道別。

隨后上了马车调头回家。

马车轆轆地驶过长街,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胡同,路过一家家熟悉的铺面,暮色將整座盛京城笼在一片温暖的橘红之中。

元宝坐在车头,手里攥著马鞭,腰杆挺得笔直,他望著前方越来越近的侯府大门,心里头那股子激动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元宝终於回来了!

不知道他爹娘有没有想他,不知道他娘醃的咸菜还剩多少,不知道他爹有没有把他那间小屋打扫乾净。

元宝想著。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赶紧眨了眨眼,將那股热意逼了回去,心里头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一个大老爷们,回个家还想哭?你可是跟少爷出门办过大事的人了,必须保持好形象,不能给少爷丟脸!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了下来。

门房老张正靠在门墩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鸡啄米。听见马蹄声和车轮声,他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眯著眼往门外望去。

暮色里,一辆马车正停在台阶下。

车头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腰间束著革带,手里攥著马鞭,正朝他咧嘴笑。

老张愣了愣,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

那人还在笑。

那笑容,那眉眼,那张牙舞爪的得意劲儿——

是元宝!

是元宝那个臭小子!

老张一下子从门墩上弹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下台阶,跑到马车跟前,上下打量著元宝,又探头往马车里看。

“元宝!你、你们回来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少爷呢?少夫人呢?”

元宝从车头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嘻嘻地道:“老张叔,少爷和少夫人在车里呢。我们回来了!”

老张一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转过身,撒腿就往府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回来了!回来了!少爷和少夫人回来了!”

那声音在暮色里传出去老远,惊起了檐下几只棲息的麻雀,扑稜稜地飞向渐暗的天空。

裴辞镜扶著沈柠欢下了马车,站在台阶下,望著侯府那扇朱漆大门,望著门楣上那块“威远侯府”的匾额,望著门內那几株他看了十八年的老槐树,心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暖融融地烧著。

回来了。

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侯府里飞快地传开了。

裴辞镜和沈柠欢刚走到二门,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快又乱,像是一群人正朝这边跑过来。

果然,拐过迴廊,便看见周氏正带著几个丫鬟婆子,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走来。

周氏穿著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髮简简单单地挽著,显然是正在屋里歇著,听见消息便急匆匆地赶了出来,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她走得极快。

身后的丫鬟婆子几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裴辞镜看著老娘这副模样,心里头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正要开口喊一声“娘”,便见周氏已经快步走到跟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臭小子!”周氏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几分气恼,几分心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你还知道回来?!走了几个月,就写了一封信?你知道我跟你爹有多担心吗?!”

裴辞镜被揪得齜牙咧嘴,歪著脑袋连连告饶:“娘、娘、轻点轻点——这不是忙嘛!灾区那个情况您也知道,我倒是想写,但也得寄的出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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