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对战天山童姥(2/2)
她冷哼一声,不再试探。双掌齐出,天山六阳掌第二式“阳关三叠”,掌力一重接一重,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到。
左手拍他面门,右手拍他胸口,第三重暗劲藏在双掌之后,直取他丹田气海。
东方曜不慌不忙,招演“揽雀尾”。右掌接住左掌,左掌接住右掌,双手在身前一绞,两重掌力被他的太极劲裹住,像个无形的球在他双手之间旋转。第三重暗劲攻到,他顺势將那个“球”往外一送,三重掌力叠在一起反弹回去,直衝童姥面门。
童姥脸色微变,双掌在身前一封,硬生生接住了自己反弹回来的掌力。
轰的一声,她脚下的石砖裂开三道缝,双脚陷入石中半寸。
她晃了晃肩膀,將余劲卸入地下,抬头看向东方曜,眼神变了。
不再是轻蔑,认真起来。
“好古怪的武功。”童姥沉声道,“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你以为这样就能贏姥姥?”
她双臂一震,周身真气暴涨。
白底金线的长袍无风鼓起,脚下方圆五丈的积雪同时融化,石砖表面腾起一层白她的皮肤表面隱隱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眼眶周围的血管微微凸起,像一张细密的金网。
东方曜还是那个起手式。
周身三丈之內,真气成圆,虚虚实实,没有任何破绽。
童姥动了。
“阳春白雪”再次出手,但这一次,右掌中多了一层淡金色的掌罡,掌未到,掌罡已扑面而来。
东方曜的太极圈迎上,两股力道一刚一柔,刚一接触,童姥左掌忽然从匪夷所思的角度探出,缠。
天山折梅手。
童姥五指如鉤,搭上东方曜的手腕,劲力一吐,便要將他整条手臂的关节卸开。
折梅手的精髓在於擒拿与反擒拿、关节技与內劲的结合,號称天下拳法掌法皆可融入其中。
童姥浸淫此道数十年,一出手便是最精妙的擒拿手法。
东方曜手腕被扣,他的手臂忽然变得像一条泥鰍,从童姥五指间滑了出去,顺著她指力的方向微微旋转,以太极缠丝劲化解了她的擒拿。
童姥五指抓了个空,但她的天山六阳掌立刻接上,右掌“落日熔金”当胸拍到。
东方曜这回没有化解。
他右掌抬起,太极拳中的“如封似闭”,一掌推出,硬接了童姥这一记落日熔金。
双掌相击。
整个縹緲峰顶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像山肚子里打了一道闷雷。以两人为中心,地面上的石砖齐齐碎裂,裂纹向外扩散,一直蔓延到宫门前才止住。
灵鷲宫弟子们站不稳,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修为稍差的直接摔倒在地。旁边的石雕仙鹤裂了三座,碎石头滚了一地。
童姥噔噔噔后退三步,每一步踩下去,石砖都碎成粉末。她稳住身形,眼中终於露出了震惊之色。
东方曜原地未动,脚下石砖也碎了,但他的身形稳如磐石。
童姥死死盯著东方曜,忽然发出一声长啸。
她再度扑上,天山六阳掌与天山折梅手交替使出。
这套打法是她毕生武学的巔峰,六阳掌正面强攻,折梅手侧面擒拿,一掌刚猛无匹,五指精妙入微。
两道身影在峰顶翻飞交错,掌风呼啸,指劲纵横,所过之处石砖尽碎,积雪化水又蒸成白雾。
东方曜始终以太极拳应对。云手、单鞭、搂膝拗步、玉女穿梭、海底针、搬拦捶,每一招都不快,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天山六阳掌的刚猛掌力被他以柔劲化解,天山折梅手的精妙擒拿被他以缠丝劲滑开。
偶尔他会硬接一掌,两股力道撞在一起,又是一道闷雷般的轰鸣。
两人从宫门前打到殿前广场,从广场打到悬崖边上,又从悬崖边上打回宫门前。
这一场大战打了一顿饭的功夫,灵鷲宫门前的石砖地面已经变成一片碎石瓦砾,所有石雕仙鹤全部碎裂。
灵鷲宫弟子们退到了宫门以內,躲在门柱后面心惊胆战地观战。
童姥越打越心惊。
她的每一招都被对方化解,她的每一分力道都被对方利用。
对方的拳法慢得像在推磨,但她的快攻偏偏打不进去。
更可怕的是,她感觉对方还没有真正发力,他在陪她打。
这个念头让童姥心中涌起一股羞恼。
她横行天下数十年,连李秋水那贱人都没让她这么憋屈过。
眼前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在遛她?
她猛地后退十步,双手结印,周身金芒大盛,六阳归元。
六道金色掌罡从她双掌间涌出,凝聚成一团炽烈的金色气旋。
那气旋旋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地面的碎石被吸起来捲入其中,瞬间化为齏粉。童姥的面容在金光映照下扭曲起来,额角血管暴起,眼眶周围的金色纹路蔓延到了太阳穴。
“接姥姥这一掌!”
童姥双掌推出,金色气旋轰然炸开,化作一道水桶粗的金光,直衝东方曜胸口。
金光过处,地面上的碎石被气劲掀飞,在两边堆起半人高的石砾墙。
东方曜右足后撤半步,双手在身前画圆。他周身三丈內的真气凝聚成一团肉眼可见的纯白罡气,像一个巨大的太极球將他笼罩其中。
太极球缓缓旋转,阴阳两气涇渭分明又浑然一体。
金光撞上了太极球。
山崩地裂的一声巨响。
縹緲峰顶的云层被衝击波撕开了一个大洞,阳光从洞口倾泻下来,照在两人身上。
衝击波向外扩散,灵鷲宫殿顶的瓦片被掀飞了一大片,门柱嘎吱作响,整座宫殿都在摇晃。
碎石落尽。
烟尘散开。
童姥单膝跪地,双手撑在碎石上,大口喘著气。
她嘴角掛著一丝血跡,那是內力催到极致、反震之力伤及內腑的结果。
她的白底金线长袍破了好几处,头髮也散了,白玉簪不知飞到了哪里。
她抬头看向前方。
东方曜站在原地,一步未退。他的青袍被气劲撕裂出几道口子,左袖裂到肘部,露出半条手臂。
他低头看了看袖子的裂口,微微皱眉,然后抬头看向童姥,语气平淡:“交易,现在能谈了么。”
童姥跪在碎石堆中,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死死盯著东方曜,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输了。
从头到尾,对方没有出剑。
他剑法號称“剑道尽头谁为锋”,却只用了一套慢吞吞的拳法就接下了她毕生武学。
他甚至贏了之后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山童姥横行一世,当年与李秋水相斗也不曾输得这么彻底。
对方连底牌都没亮,她就已经底牌尽出。
几个灵鷲宫弟子衝出来,小心翼翼地扶住童姥。
童姥甩开她们的手,挣扎著站起来。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