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破军之將,斗木獬林衡(1/2)
关中这边,林衡十人迎战蒙古铁骑的时候,林曜之二十二骑正在南下的路上,一路吹笛唱歌,好不快活。
他们不知道后方即將迎来一场血战,打出一场足以载入义军史册的经典战役。
察罕的大军来得很快。
窝阔台数十万大军分路南侵,襄阳一线战云密布。
而蛰伏关中、屡破蒙军的林曜之义军,早已成了蒙古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拔掉这根钉子,南征的后方就永远不稳。
一支万余精锐蒙古铁骑,奉大汗军令,自京兆府一路东进,直奔临潼而来。领军万夫长察罕,乃窝阔台帐下宿將,隨军征伐二十余载,破城无数,杀伐决断。
他麾下骑兵皆是百战老卒,人悍马壮,刀弓俱利,从漠北草原一路打到大散关,从未尝过败绩。
他们的军令只有八个字:踏平秦岭,鸡犬不留。
大军压境之日,林衡正在秦陵山寨点兵。
校场上,四营將士列阵而立,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寒光,刀枪如林,杀气凝而不散。
山寨筑於驪山北麓、秦陵群山腹地,依山傍陵,洞窟相连,藏兵近万而不露踪跡。
林衡从未打算死守平地城寨。
在蒙古铁骑面前,城墙不过是迟滯死亡的土堆。
他的战场是驪山的每一条沟壑,是戏河的每一道河湾,是渭水渡口的每一寸滩涂。
以山野为城,以险隘为刃——这是他的思路。
江舟、程安、崔寧、陆峰、陶坤、侯捷、高杰、凌昭、丁睿,九位兄弟分列两侧,甲冑在身,兵刃在手。
林衡扫视眾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
江舟,暂时代替陈默指挥赤旅步兵营。此人步战无双,治军最严,麾下三千步卒可结阵硬撼三倍之敌。
程安、高杰,暂时代替沈驍共掌雷骑具装甲骑营。重甲铁骑,衝锋之势可摧城墙。
凌昭、陶坤、侯捷、陆峰,四人共领山阵鸳鸯阵营。长短相济,最擅险地绞杀。
丁睿,暂时替代王渊指挥紫荆长射神射手营。他本就是王渊的副將,深得王渊箭术真传,麾下一千神射手,人人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四营精锐,军纪森严,令行禁止。
“斥候来报。”林衡开口,声音不高,
却压住了校场上所有的风声,“蒙军万夫长察罕,率一万两千铁骑,已过铜人原,距我不足四十里。”
没有人说话。
数千双眼睛盯著他,安静得像驪山的石头。
“一万两千蒙古铁骑。不是地方守军,不是签军,是从漠北跟过来的老营精锐。”
林衡一字一顿,“他们要来踏平驪山,要把我们的脑袋掛在京兆府的城墙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仍旧没有人说话。但校场上的杀气,陡然浓了三分。
林衡拔出佩剑,剑尖在脚下的黄土上划出四道刻痕。
“此战,四步定乾坤。”
“第一步,示弱诱进,引虎入阱。”
“第二步,两翼分击,铁钳断腰。”
“第三步,半渡锁河,断敌归路。”
“第四步——”
他抬头,目光如刀。
“直取中军,阵斩敌酋。”
剑尖猛然刺入地面,入土三寸。
“全歼来敌,不让一兵一卒逃回京兆府!”
大军齐声应诺,声浪撞在山壁上,回音滚滚,惊起驪山群鸟,四散飞逃。
第一步:示弱诱进,引虎入阱
察罕在铜人原见到第一支义军时,差点笑出声来。
那是百来个赤旅步兵,衣衫破旧,甲冑不全,有的甚至连头盔都没有,拿长矛的姿势像是头一回摸兵器。
他们远远望见蒙古前锋的旗帜,立刻乱作一团,丟下輜重粮草,撒腿就往驪山方向跑,跑得连鞋子都掉了好几只。
斥候回报:敌军弃守临潼县城及所有平地城寨,全部躲入驪山山寨。
据抓来的乡民交代,林曜之已经南逃汉中,留守兵马不足三千断后,兵甲简陋,粮草匱乏,军心涣散,人人思逃。
察罕没有全信。
打了二十年仗,他知道战场上最便宜的东西就是假消息。
他派出三批斥候,反覆侦察驪山北麓的山势地形和义军动向。
回报是一致的:宋军山寨筑於秦陵群山之中,位置隱蔽但防御简陋,未见大型防御工事,未见弩车床弩,山道上偶见敌军哨兵,望见蒙古斥候便逃入山林。
察罕信了七分。
剩下三分,被他的骄横吞掉了。他纵横漠北、中原二十余年,破城上百,斩首无数,从乃蛮部到西夏,从金国到宋国,什么样的硬骨头没啃过?区区几千残兵,据守几座荒山,能翻出什么浪来?
“全军追击。”察罕下令,“日落之前,我要站在驪山山寨的废墟上喝马奶酒。”
万余蒙古骑兵纵马驰骋,尘土遮天,直奔驪山脚下、戏河沿岸。
铁蹄踏碎深秋的枯草,弓刀在日光下闪著冷光。
从铜人原到戏河谷地,三十里路,他们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没有人注意到,两侧驪山的密林深处,有数千双眼睛正冷冷注视著他们。
也没有人注意到,戏河两岸的芦苇盪里,伏著无数持矛握盾的身影。
更没有人注意到,渭水渡口的上游三里处,一千张弓已经张满了弦。
察罕的大军,就这样一头扎进了林衡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轻而易举的围剿。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覆灭。
第二步:两翼分击,铁钳断腰
蒙古骑兵全部进入戏河谷地时,队伍已经拉成了绵延四里的长蛇。
戏河自驪山北麓蜿蜒而下,河谷宽处不过三百步,窄处仅百余步。
两岸山势陡峭,灌木丛生,是骑兵最忌讳的地形。
但察罕急著要在日落前踏平山寨,顾不得这些了。
他要的是速度,是雷霆一击,是把敌將的脑袋砍下来掛在马鞍上。
林衡站在驪山半山腰的崖壁上,居高临下,將蒙军阵型尽收眼底。
当最后一队蒙古骑兵进入河谷、前队已逼近山寨外围时,他拔剑出鞘。
剑光刺破长空。
“两翼出击!”
蛰伏於驪山两侧山谷密林中的雷骑具装甲骑,在程安、高杰率领下,骤然杀出。
这不是普通的骑兵衝锋。
雷骑营千人重骑,人马皆披铁甲,马覆面甲,人戴铁盔,马槊长一丈八尺,锋刃雪亮。
马蹄踏地,声震山谷,每一步都像踩在蒙军士兵的心口上。
左右两翼,一千重骑如两道钢铁洪流,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重力加速度,加上具装甲骑本身的衝击力——二者叠加,势不可挡。
蒙军轻骑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一排雷骑撞进蒙军侧翼的瞬间,骨裂声、马嘶声、惨叫声混成一片。马槊刺穿人体,铁蹄踏碎骨骼,蒙军骑兵连人带马被撞飞出去,砸进后方队伍,引发连锁混乱。
蒙古人善骑射,但他们的弓箭射在雷骑的铁甲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程安一马当先,独孤九剑以槊代剑,破剑式施展开来,马槊化作万千枪影,方圆三丈之內,蒙军骑兵纷纷落马,无人能近身。
高杰率另一翼自右侧杀入,九阳內力灌注马槊,一槊横扫,竟將三名蒙军骑兵同时扫落马下。
两翼雷骑如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向蒙军长蛇阵的腰腹。
与此同时,江舟、崔寧率赤旅步兵营自山寨正面压出。
八百赤旅步卒,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结阵推进。
盾牌相扣如铁壁,长矛自盾隙刺出如密林,步伐整齐划一,每进一步便齐声吼出“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八百人的脚步声和吼声混在一起,震得河谷嗡嗡作响。
他们正面顶住了蒙军前锋。
蒙古骑兵最擅长的战术是迂迴包抄、骑射消耗,但在戏河谷地这种狭窄地形里,迂迴空间被彻底压缩。前锋骑兵被赤旅盾阵死死顶住,两翼被雷骑衝垮,中军和后队被切断联繫,前后不能相顾。
察罕终於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他脸色铁青,厉声下令整军反击。
但一万两千人被挤压在四里长的狭窄河谷里,命令根本传不下去。
前方骑兵想后撤,后方骑兵想前冲,人马相撞,自相践踏。
而就在这时,驪山险峰之上,丁睿的紫荆长射神射手营开始收割。
一千张弓,一千名神射手,居高临下,箭如雨下。
丁睿站在最高处的崖石上,手中弓弦连响,每一箭都精准射穿一名蒙军骑兵的咽喉或眼眶。
紫荆营的射手们不射人,专射马——一匹马倒下,便堵住一片区域,让本就混乱的蒙军更加动弹不得。
九阳內力灌注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箭雨之下,蒙军骑兵纷纷坠马,有的被战马踩死,有的被自己人的刀枪误伤,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在河谷里迴荡,像一座巨大的屠宰场。
察罕看著自己的军队在河谷里被分割、被挤压、被屠杀,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他纵横二十年未尝如此惨败。
——只要衝出河谷,退到渭水渡口,渡河撤回京兆府,就能重整旗鼓。
他不知道,渭水渡口,才是林衡为他准备的真正死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